我本来也可以!拍拍屁股,让政府那帮蠢货去头疼,安置他们!但我没有!我留下了!”

他把自己都感动了,声音里带了点哽咽的腔调。

他走到一个公交站牌下,一屁股坐在冰冷的长椅上。

旁边等车的三个人明显缩了缩,试图离他远点。

弗兰克毫不在意,继续他的独角戏,这次对象更具体了:“酒?酒吧?”

他对著那个看报纸的中年男人说,对方把报纸举得更高了。

“又不是————你隨便问谁!酒嘛,偶尔来一点,放鬆一下,仅此而已!三杯!就三杯下肚,我就躺在地板上了————

当年他们都觉得好笑,因为我连酒都不会喝!”

他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小瓶品脱装的廉价威士忌,拧开灌了一口,哈了口气。

“他们都指望著我————好像那一团糟是我弄出来的!”他对著那个戴耳机的女孩总结道。

女孩翻了个白眼,把音乐声调得更大了。

最后那个等车的老头摇摇头,公交车终於来了,三人如蒙大赦般冲了上去,站牌下只剩下弗兰克。

他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朝著艾莱柏酒吧的方向走。

酒精和运动让他稍微暖和了点,话也更密了,仿佛在为自己接下来的行为做最后的辩护:“他们的老妈一走了之,他们都望著我,什么经验都没有,就要开始照料6个孩子!

桌上的饭菜,上学穿的衣服,一堆帐单要付,买尿布、看牙医,哦!!

哦!!!

他们都指望著我,好像是我弄的一团糟,確实是老子没本事,那能怎么办呢?”

他双手插进空空如也的裤兜,肩膀耷拉著。

“所以我才开始喝!借酒浇愁!这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父亲的愧疚!你懂吗?

然后就越喝越多————醉生梦死。

当你拼命灌自己的时候,你知道所有人都在背后指著你笑————

不过算了!你就想这样!你就想叫人笑话!你就想酗酒!你什么都想试,只要不用去想那六个孩子!”

这些全都是屁话,他根本没有照顾过6个加拉格,马丁5岁之后更是一天没有。

照顾利普他们的,是马丁和菲奥娜,照顾黛比和卡尔、利亚姆的是马丁、菲奥娜加上利普与伊恩。

弗兰克停下脚步,对著橱窗里自己的倒影,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何况你一开始就不想生下他们!一个都不想!操他妈的————慢慢习惯吧。”

橱窗里的影子狼狈、心虚、眼白浑浊。

他对著影子咧咧嘴,转身,推开艾莱柏酒吧那扇厚重的木门。

温暖浑浊的空气、啤酒麦芽的酸味、旧木头和廉价清洁剂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下午的酒吧人不多,但都是熟面孔。弗兰克迈进门的瞬间,像触发了某个开关。

吧檯边,角落里,牌桌旁————那些老酒客、无所事事的混混、穿著工装裤的蓝领,几乎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或嘴里的閒聊。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低沉、跑调却充满戏謔的歌声响了起来:“哦,加拿大——!我们的家园,我们的祖国——!”

有人从怀里,从口袋,从凳子底下,掏出了欢迎仪式后顺手带著塑料小加拿大国旗,开始挥舞。

胖墩墩的服务员杰斯笑得脸上的肉都在抖,他擦著杯子,歌声却最嘹亮、最动听,甚至带著点教堂唱诗班的庄严感,与歌词的荒诞形成绝妙反差。

他看到弗兰克瞬间垮下去的脸,更是爆发出洪亮的大笑。

“真正的爱国之心,在所有加拿大儿女心中成长!”

歌声在“成长”这个词上达到高潮,然后变成口哨、鬨笑和拍桌子的声音。

弗兰克站在门口,像个误入敌营的小丑。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著,想骂人,但最终只是狠狠啐了一口,拖著脚步走到吧檯前,一屁股坐在高脚凳上。

凯文忍著笑,擦著手走过来,把一块湿抹布扔在弗兰克面前的吧檯上。“你好啊,弗兰克,国际友人”,刚从北境探险归来?

来杯冰爽的molsoncanadian(莫尔森,加拿大制啤酒)漱漱口怎么样?正宗加拿大血统。”他眨眨眼。

弗兰克从臂弯里抬起头,露出通红的眼睛,捶了一下吧檯:“老牌啤酒,別拿那些该死的枫叶国的泔水糊弄我。”

凯文耸耸肩,转身在酒柜前煞有介事地挑选,嘴里还念叨著:“哦,顾客是上帝————那来杯拉巴特(labatt)啤酒?或者更带劲的,加拿大俱乐部(canadianclub)威士忌?保证让你回味起北国的芬芳。”

他拿起一个杯子,在弗兰克愤怒竖起的中指面前,笑著为他倒了一杯最普通的拉巴特啤酒。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弗兰克?”

弗兰克一激灵,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

他转过头,看到埃迪·杰克逊站在旁边,不是特里,这让他稍微鬆了口气。

但紧接著,想到马丁睡了凯伦,而这是凯伦的父亲——

他屁股还是像装了弹簧一样跳起来,往后挪了一步,警惕地看著埃迪手里拿著的两杯啤酒。

埃迪看起来有点憔悴,眼袋浮肿,但脸上却挤出一个热情的笑容。

他把其中一杯刚刚弄好的老牌啤酒推到弗兰克面前。

“敬你,弗兰克。”

埃迪的声音乾巴巴的,但努力想表达善意,“感谢————感谢马丁。他给了凯伦很多————呃————

正面的引导。

真的,让我有了一个————一个几乎完美的女儿。”

弗兰克愣住了。

旋即,一股巨大的、荒谬的喜悦涌上心头。

占马丁的便宜?还是以这种“父亲接受感谢”的方式?

这简直是他这几天,不,这几年听到最动听的话!

他立刻接过那杯啤酒,脸上堆起假笑:“哦!埃迪!我的兄弟!这是当然的!马丁那孩子,是我一手————呃,看著长大的!优秀!隨我!”

他迫不及待地把酒杯凑到嘴边,咣咣咣灌了好几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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