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无耻之徒,酒吧合唱
第47章 无耻之徒,酒吧合唱
弗兰克站在南区冰冷的街道上,左肩那个鼓鼓囊囊的大布袋越来越沉,像具尸体压著他。
信用卡的事被马丁知道了,这个念头像只钻进他耳朵里的苍蝇,嗡嗡作响,赶不走。
他需要个地方躺下,需要杯真正的酒,需要在某个床垫上好好想想对策。
当然,如果最后实在没辙,他也不介意去belles(贝利那儿,男妓院)碰碰运气,据说那里从业者的门槛不高。
但那是后话,现在,他得先把这个该死的袋子放下。
他又走向另一个老朋友的公寓,一栋墙皮剥落得像得了皮肤病的一楼。
敲门,等待,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睡眠不足的黑人脸。
“比利!我的兄弟!”弗兰克挤出笑容。
回应他的是一声闷响,门猛地撞在他脸上,接著一只强有力的手揪住他骯脏的衣领,像扔一袋垃圾一样把他摜出了楼道。
弗兰克惊叫著,本能地抓住生锈的铁栏杆,整个人顺著楼梯外侧滑了下去,布袋掛在栏杆上,几乎把他勒断气。
他狼狈地摔在结冰的地面,屁股痛得发麻。
“滚远点,弗兰克!”楼上传来比利的怒吼,“还我电视和微波炉的钱!还有上次的五十块!”
弗兰克挣扎著爬起来,拍打著身上的冰碴和灰尘,对著空荡荡的楼梯口喋喋不休,仿佛那里站著陪审团:“我怎么能记得还欠你钱,比利!每个人都觉得老子欠你们钱!还有你,比利,”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高了起来:“只不过是把你的液晶电视和微波炉暂时保管(当了)”一下!我可是你的兄弟啊!”
这时,巷口尽头传来一声低沉的汽车喇叭声。
弗兰克像被电击一样浑身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看到那辆最近熟悉起来、保养得极好的黑色林肯大陆,像头沉默的黑色野兽泊在巷口。
车窗贴著深色膜,看不清里面,但那轮廓弗兰剋死都认得,马丁的新车。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比刚才摔下来时更甚。信用卡!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个词。
他没去想马丁为什么在这里,生存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怪叫,猛地甩开肩上的布袋,转身就像只受惊的老鼠,连滚带爬地朝巷子另一头狂奔而去,速度快得惊人,眨眼就消失在堆满垃圾箱的拐角。
林肯车里,马丁的手刚从方向盘旁的喇叭上移开。
他確实只是路过,远远看到弗兰克的狼狈样,一时兴起想嚇嚇这个老混蛋。
副驾驶座上,凯伦嚼著口香糖,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
“他跑得可真快,”她吹了个泡泡,“像屁股著了火。”
马丁没说话,推开车门走下去,冷风灌进车厢。
他走到巷子中间,低头看著被弗兰克遗弃在地上的大布袋。
袋子开著,露出里面捲成一团的衣服。
马丁皱皱眉,用脚尖嫌弃地拨弄了一下袋子,然后弯腰,用两根手指拎起袋口,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把那袋扔了进去,呼地关上门。
回到车上,凯伦好奇地歪著头:“为什么?我都以为你要下去打断他的腿了,你说过要这么做。可为什么还要替他捡这袋垃圾?”她指了指后备箱方向。
马丁发动车子,林肯大陆平稳地滑出小巷。
他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揉了揉凯伦金色的头髮,动作堪称温柔,但说出的话却像车窗外的寒风:“菲奥娜、黛比,甚至利普和伊恩————他们对弗兰克这摊烂泥多少还有点感情。所以,他还没到立刻下地狱的时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弗兰克逃跑的方向,眼神冰冷:“不过,一次意外”断条腿,下次再不小心”少点別的零件。
不大不小,刚好够他疼,够他记住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的意外”,总是可以发生的。
循序渐进,温水煮青蛙,懂吗?”
凯伦近乎痴迷地看著马丁的侧脸。
他抚摸她头髮的温柔,与他话语里那种冷静筹划暴力的残酷,形成一种让她颤慄又兴奋的冰火两重天。
这种感觉比任何直接的情话或威胁都更让她沉迷,她感到一阵熟悉的燥热从小腹升起。
“马丁,我的主人,”
她声音软了下去,带著嫵媚到骨子里的甜腻,手指爬上他的胳膊,“我饿了,想吃顿饱饱的宫保鸡丁————再去上辅导课,可以吗?”
对於凯伦小狗般忠诚又充满暗示的请求,马丁自然没有理由拒绝。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半小时后,林肯大陆停在一个整洁的中產社区公寓楼下。
这里街道乾净,路灯明亮,停著的车也都洗得发亮。
凯伦推开车门,临下去前,又回头俯身,凑近车窗,眨著眼:“主人,妈妈给我请的这位辅导老师————可是位美人哦。你有兴趣认识一下吗?”
马丁摇了摇头,目光甚至没从前方挡风玻璃移开,“没兴趣。”
凯伦看著他冷淡的侧脸,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和不服输的光芒。她对昨晚自己溃不成军、求饶连连的记忆犹新,暗自咬了咬下唇,一个模糊的、带著证明意味的念头在心里成型。
她甜甜一笑:“好吧,那我去了。晚点见,主人。”
说完,踩著轻快的步子走向公寓大门。
马丁等她进去,才驱车离开,平静的街区很快將这辆黑色的不速之客遗忘。
与此同时,商业区的奥格登街上。
弗兰克气喘吁吁地停下,扶著冰冷的砖墙,心臟狂跳。
確认那辆要命的林肯没有追来,他才敢稍微放鬆。
冷汗湿透了他本就骯脏的內衣,冷风一吹,冻得他牙齿打颤。
但恐惧过后,一股熟悉的怨愤迅速占据上风。
他开始在奥格登街游荡,这里行人稍多,穿著也体面些,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没人多看这个头髮蓬乱、嘴里念念有词的男人一眼。
但这阻挡不了弗兰克倾诉的欲望。
他像是在对著空气,又像是在对身边每一个避之不及的陌生人发表演说:
——
“都在笑话我,是吧?多伦多!哈!这件事能他妈多好笑!”他挥舞著手臂,差点打到一个拎著购物袋的老妇人,对方惊恐地躲开。
“我可没有像他们那个婊子老妈一样,一走了之,把六个小崽子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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