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德摇摇头,也压低声音:“没有,挺好的。就是……想起些事。”

“什么事?”

王立德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立峰,你说一个人要是以前做过亏心事,后来想补,补得回来吗?”

这话问得突兀。苍立峰愣了一下,看著他。

王立德没等他回答,自己就摇了摇头:“算了,不该问这个。你忙你的,我没事。”

苍立峰盯著他的侧脸看了几秒,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王哥,人在做,天在看。该补的,什么时候补都来得及。”

王立德点点头,没再说话。他的手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像是要把苍立峰拍过的那一块藏起来。

那边沈墨渊举起茶杯,清了清嗓子:“立峰,今天这顿饭,咱们得先说两句。”

苍立峰连忙坐直身子。

“在座的,有你的恩师,有你的朋友,有赏识你的教授。”沈墨渊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大家能聚在这里,是因为你这个人——因为你在银行里敢拿命救人,因为你在工地上肯为兄弟们出头。”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你太爷爷当年在北平,也是这么个人——明知危险,该做的事,咬著牙也要做。老师若在天有灵,看见自己的后人这样,不知要多欣慰。”

周青锋这时开口:“沈教授说得对。立峰,你在武校那会儿我就看出来,你小子跟別人不一样——不光肯吃苦,而且有股子正气。后来你毕业,我心里还惋惜过,觉得你该走得更远。没想到你走出了一条自己的路,而且走得堂堂正正。为师脸上有光啊。”

李振华教授微笑著接话:“我在南大教了三十年书,接触的学生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可像立峰这样,从工地走进课堂,还主动求学的,凤毛麟角。更难能可贵的是,他不是为自己,是想带著兄弟们走得更好。”

王立德在一旁听著,手里的筷子停住了。他抬起头,看著苍立峰,又看看在座这些人,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咽了口唾沫,又把头低下去,盯著面前的碗碟。

陆文渊推推眼镜,认真地说:“我给大哥辅导的时候发现,他提问总能问到点子上——不是那种死记硬背的问题,而是真在琢磨『这道理在工地上怎么用』。这种学习態度,我自愧不如。”

林薇一直含笑听著,这时轻轻开口:“你们都把话说完了,我说什么?”

眾人笑起来。林薇接著道:“我作为记者,见过的『英雄』也不少。但立峰这样的,確实少见。不是因为他在银行里救了多少人,而是因为救了人之后,他没把自己当回事,该扛的继续扛,该学的继续学。这种定力,比一时的勇猛更难。”

苍立峰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各位別这么说,我也就是个普通人,做了些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周青锋放下酒杯,目光沉静地看著他,“立峰,你记住,这世上大多数人,遇到事第一反应是躲。你能往前站,就是不一样。”

这话说得郑重,苍立峰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紧。他迎著师父的目光,郑重地点头:“师父,我记住了。”

席间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沈墨渊岔开话题,问起苍天赐比赛的事。

提起弟弟,苍立峰眼里泛起笑意:“明天下午到。这小子,来信报喜不报忧,就说了句『一切安好』。可我知道,他压力大得很——又要顾学业,又要训练,两头都松不得。”

周青锋眉毛一挑:“哦?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弟?”

“嗯,从小跟著我学了些,后来得了高人指点,比我强多了。”苍立峰语气里满是自豪,“这次参加省选拔赛,贏了就能去打全国赛。”

“好!”周青锋一拍桌子,“后天的比赛,我去看。让我也见识见识,能让你这么夸的弟弟,到底有多厉害。”

林薇笑著接口:“我们报社也准备去採访。我已经跟主编报了这个选题——『英雄之后再战赛场』,肯定有看点。”

陆文渊推推眼镜:“我虽然不懂武术,但可以帮忙记录数据什么的。”

王立德这时突然开口:“我也去!”

眾人看向他。他的脸微微有些红,但语气很认真:“我去给天赐吶喊助威。立峰的弟弟,就是我弟弟。”

苍立峰看著他,心里一暖,用力点了点头:“好,王哥,到时候咱们一起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沈墨渊和李振华年事已高,先行告辞。陆文渊要赶回学校,也跟著一起离开。周青锋多坐了一会儿,和苍立峰聊了些武校的旧事,也起身走了。

包厢里只剩下苍立峰、林薇和王立德三人。

林薇借著收拾东西的功夫,悄悄拉了拉苍立峰的袖子,压低声音问:“你下午在电话里说,有个工友情绪不对?是那个老李?”

苍立峰点点头,也压低声音:“还没弄清楚。等下回去我再跟他聊聊。”

林薇看著他眉宇间那丝不易察觉的忧色,轻轻嘆了口气:“你自己也注意身体。”

“嗯。”

王立德在一旁等著,见他们说完了,才走过来:“立峰,我先走了。明天有需要帮忙的,你隨时喊我。”

“好,王哥慢走。”

王立德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了苍立峰一眼。那眼神很复杂,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喉咙里。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走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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