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孟买街头第一课
全都摇头。
直到第三个自称本地翻译的男人凑上来。
“找药?medicine?”
陆泽神经陡然绷紧:“你知道路?”
“我知道。”翻译笑得贪婪。
陆泽冷著脸:“how much?”
翻译竖起一根手指:“一千卢比。”
陆泽转身走人。最后定死在三百五。
假翻译带著陆泽七拐八绕,钻进一片满是油烟和污水的密集街区。
十分钟后,停在一条死水发臭的阴沟前。
路线图上的建筑根本不存在。
陆泽停下脚步,慢慢抬头。
“这里拆了。”假翻译满口瞎话。
陆泽没作声。
右手猛然探出,紧紧钳住翻译的手腕。
饰演翻译的外籍特约演员痛得低呼一声。
巷口那几个原本是剧组花钱雇来充当背景板的当地群演,
此时对上江辞那不要命的狠劲,竟真的嚇得直往后躲。
暗处偽装成路人的跟拍摄影师手心全是汗,被那股气场压得差点连焦都对不上。
江辞全然不顾这是片场。
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锁住翻译。
他身上没有异乡人的恐惧,只有穷途末路的极致疯魔。
外籍演员被抓得骨头髮疼,本能地打了个寒颤。
他几乎是结巴著甩出剧本上的台词:“crazy、crazy poor dog!”
他强撑著剧本里的恶意,手抖著指向远处连天际线都发灰的贫民窟。
“想找真药?去达拉维!去找『独眼』!就你这种穷鬼,进去只会被切碎了论斤卖!”
假翻译用力挣脱,逃命似的钻进小巷消失。
陆泽站在恶臭的水沟边。
独眼。达拉维。
他掏出帐本,记下这两个带著血腥味的词。
线索断了。
夜幕降临。
陆泽拖著箱子,找了家最便宜的黑旅馆。
前台满口要价,陆泽冷著脸要走,硬生生把价格砍下腰斩。
拿著发黑的钥匙盘算帐目时,他在本子上添了一笔。
住宿超支:四百卢比。
今日总损耗:一千五百二十卢比。
剩余药款折算:少半盒。
写到这三个字,他的手僵在半空,沉重无比。
少半盒。
妹妹的命,又被削去了几天。
屋里只有一张破床,头顶风扇嘎吱乱响。
陆泽把路线图铺在床上,用红笔划掉今天白跑的冤枉路。
隨后探进內兜最深处。
摸出那张大学录取通知书。
红色封皮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
他抽出一张粗糙的纸巾,一点一点,小心地按压吸去水分。
“咔!”
陈业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房门推开,跟拍摄影师长舒了一口气,衣服都快汗透了。
江辞坐在床边,维持著陆泽的僵硬姿势。
足足缓了一整分钟。
他用力搓了一把脸,脸上骇人的死寂才慢慢消散。
“陈导。”江辞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乾笑,
“我现在算明白了,陆泽寧愿蹲大牢也不想跑这趟活。”
陈业建挑眉冷哼。
江辞指著床上的图纸,嗓音发飘:“坐牢……好歹不用研究这破外语导航。”
陈业建没接茬。
甩手把一份当地摊子上买的油饼扔到床上。
“多吃点。”
江辞接过来:“加班福利?”
陈业建点燃嘴里的烟,吐出一口白雾:“断头饭。”
深夜十二点,清场补拍。
房间大灯全灭,只剩床头一盏昏黄的壁灯。
陆泽连鞋都没脱,半梦半醒。
窗外野狗狂吠。
忽然,放在枕边那部屏幕碎裂的大灵通猛烈震动起来!
没有来电显示。
一串完全陌生的境外號码在屏幕上闪烁。
陆泽睁眼,瞳孔猛地一缩。
他在孟买。
根本没人知道这个號码。
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沉寂了两秒。
隨后,一道生硬、带著浓重口音的中文传了出来。
“你找的药。”
“我知道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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