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的暖意还縈绕在周身,章教官的集合哨便再次划破林间的寧静。
水壶已满,篝火已旺,生存的基础需求接连解决,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野外实训远没有这么简单。
解决了水与火,下一个横在眼前的难关,便是食物。
章教官將队伍带到一片植被更为茂密的林下坡地,脚下是层层叠叠的野草,道旁掛著各色不知名的野果,红的、紫的、青的、黄的,藏在绿叶间,看著诱人至极。
不少学生的肚子已经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昨夜加练、清晨赶路、搭帐篷、觅水、生火,体能消耗巨大,仅靠几口净水支撑,飢饿感早已如潮水般袭来。
“水定生,食保命。”
章教官目光扫过全员,语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厉,“接下来科目:野外辨食。识別可食用野菜、野果,谨慎分辨,杜绝一切误食风险。”
他抬脚踢了踢脚边一株叶片带齿的青草,又指了指不远处枝头红艷饱满的小果子。
“山林里最不缺的就是植物,但能吃的,十不存一。野外无医院、无急救药,一口有毒野果、一株有害野菜,足以让你上吐下泻、四肢麻痹,甚至直接失去行动能力,拖累整个小组。”
“三无规则不变:无现成食物、无標註清单、无外部援助。”
“你们要做的,就是凭藉知识与观察力,准確区分可食与有毒植物,安全採集,安全食用。”
“一旦误食,直接判定实训淘汰,后果自负。”
最后一句话落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方才还被飢饿驱使的眾人,瞬间绷紧了神经,下意识远离了身边看著鲜艷的野果。
谁都清楚,教官从不说玩笑话,野外辨食,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復。
拾穗儿四人组站在一起,眼神不约而同变得郑重。
苏晓摸了摸空空的肚子,小声道:“我早就饿了,可这些野果看著都差不多,根本分不清哪个能吃哪个有毒。”
杨桐桐更是连连后退,昨天她还好奇摘过一颗红果子,现在想想都后怕:“太危险了,长得越好看,说不定越毒。”
陈静默默拿出笔记本,准备记下教官讲的每一个知识点,不敢有半分遗漏。
拾穗儿目光平静地扫过整片坡地。
戈壁极端环境里,可食用植物稀少到极致,每一株能入口的野菜,她都刻在骨子里;而到了植被丰富的山林,辨食的核心,不是找能吃的,而是排除危险的。
章教官开始现场教学,脚步缓慢走过植被丛,逐一指点。
“野外辨食,记住十六字口诀:不熟不食、不辨不食、不尝不判、不鲜不取。”
“先看外形:有乳白色汁液、气味刺鼻、叶片怪异、茎叶带绒毛的,绝大多数有毒;果实顏色过於鲜艷、成串成簇却无鸟兽啄食的,大概率有毒。”
“再看痕跡:有虫咬、有鸟啄、有兽啃的植物,相对安全;连虫鸟都不碰的,人绝对不能碰。”
他隨手拔起一株叶片呈羽状、边缘光滑的野菜:“这是苦苣菜,可食,叶片嫩、无异味,是山林最常见的可食野菜。”
又指向一旁一株叶片带白斑、折断后流白汁的植物:“这是毒萵苣,外形酷似苦苣菜,但有白斑、流白浆,误食会噁心呕吐,切记区分。”
教官一边讲,一边摘下几种典型野果与野菜,对比摆放,有毒与可食的细微差別,被一一拆解。
不少学生看得心惊,原来危险与安全,往往只在毫釐之间。
教学结束,章教官下令以小组为单位,限时四十分钟,採集可食用野菜野果,带回集中核验,採集错误最多、误食风险最高的小组,接受实训惩罚。
一声令下,各个小组立刻散开,却没人敢贸然动手,全都蹲在草丛前,反覆比对,犹豫不决。
拾穗儿没有急著採摘,而是带著三人先划定了一片区域。
“辨食不能急,先记牢教官说的特徵,再对照戈壁里的辨食原则——寧可错过,不可错采。”
她压低声音,耐心叮嘱,“我们分两步,先认野菜,再辨野果,每采一株,四人一起確认,一人不確定,就坚决丟掉。”
三人齐齐点头,紧紧跟在拾穗儿身后。
拾穗儿率先蹲下身,拨开一层野草,露出底下一丛鲜嫩的苦苣菜。
“看叶片,无白斑、无白浆、无刺鼻气味,有虫咬痕跡,这是安全的。”
苏晓三人仔细对照记忆里的特徵,確认无误后,才小心翼翼掐下嫩茎叶,放进乾净的储食袋里。
继续往前走,一株结著青黄色小果子的灌木出现在眼前,果实圆润,闻著还有淡淡清香。
杨桐桐刚想伸手,就被拾穗儿轻轻拦住。
“別动。”
拾穗儿眉头微蹙,指著果实底部的细小毒腺,“这是山荆子的近亲,有毒,果实无果柄,表皮光滑无斑点,鸟都不靠近,绝对不能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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