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方裂缝再次张合,嗅探肢又垂下两根,像多出来的鼻须。它们在空中轻摆,空气里的死气被搅成细细的旋涡。眾人后颈的汗毛全立起来——那不是恐惧,是生物本能对“被捕食”的识別。

嗅探肢忽然一抖,朝力场外缘一探。

它没有碰到任何实体,但力场边缘的符光像被刮过,出现短暂的失真。秦月回头看了一眼,瞳孔一缩:“它在试探封锁结构!”

守墓人咬破指尖,血抹在木杖纹路上,符光立刻厚了一层:“它不是来打架的,它是来確认猎物能不能抓——一旦確认,后面就会有『口』过来。”

“口”这个词从他嘴里出来,像冷铁落地。

李昊天没有再给任何人犹豫的空间。他抬手一挥,隔离舱的重力阵先开到最大,舱体整体被一层淡淡的压制光罩包住。刘虎带人抬起固定架,像抬棺一样抬著银茧的移动巢穴,脚步放得极轻。

银茧在舱里轻颤,像在不安,也像在兴奋。它那种“等世界先学会害怕”的节拍,此刻被硬生生压回胸腔,变得闷而短促。

“別闹。”李昊天隔著舱壁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对银茧,也像是对自己,“你现在露头,就是全队陪你餵狗。”

嗅探肢在空中停顿了一瞬,隨即猛地朝他们移动方向一摆。

不是衝刺,更像是顺风追味。裂缝边缘的银灰雾更浓,几道裂线开始缓慢扩张,穹顶像被撕开皮肉的伤口,露出后面更黑、更乾的“空”。

封印厅的温度直线下坠,人的呼吸在面罩里都带出霜。

守墓人一边带路,一边回头看穹顶,声音像从牙缝挤出来:“它们怕『权』,不怕『杀』。你要嚇它,得用皇陵主阵的威势……还有——女皇的影。”

李昊天目光一凛,手指在令牌边缘一扣。

那道女皇投影自他身后浮起,原本只是淡淡轮廓,此刻被他强行灌入气息与阵力。青白幽火在投影周围炸开,衣袍纹路像水墨被风吹开,威压瞬间压低了整个封印厅的“高度”。

空气像被按头。

嗅探肢明显一滯,摆动频率变慢,像嗅到了某种它不想碰的“气味”——不是猎物的香,而是领地的刀。

李昊天趁势一脚踏在石台符眼旁,令牌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女皇投影的目光仿佛穿过空间,直直望向穹顶裂缝。

他不讲道理,只讲“势”。

“滚回去。”他声音不大,却像把两个字刻进了符光里,“这里不是你能伸鼻子的地方。”

嗅探肢抽动一下,裂缝张合骤然急促,像被激怒,也像被惊到。银灰雾翻涌,隱约有更庞大的轮廓在裂缝后面蠕动——不是实体,而是空间的“重量”在压下来。

守墓人脸色更白:“它在叫同类。”

“所以才要更快。”李昊天收回视线,猛地抬手,“走!”

队伍沿著墓道向更深处奔去。幽灯被收成一条短短的光链,只照脚下半步。两侧石壁符纹被匆匆掠过,像一张张闭著嘴的脸。

而他们身后,封印厅上空裂隙仍像伤口一样开合。

嗅探肢在女皇威压下退了一截,却没有消失,只是换了更谨慎的角度,像猎犬在篱笆外绕圈,等你露出空隙。

李昊天听见隔离舱里银茧的心跳又慢慢稳回节拍——一下,又一下——像它也意识到:现在不是张嘴的时候,是学会藏的时候。

墓道尽头,守墓人推开一道不起眼的石门,门后黑得像墨。

他喘著气,声音发哑:“藏棺之心……到了。进去后,把阵封死。別回头看。”

李昊天最后回望一眼来路。

远处封印厅方向,幽灯光已经被黑暗吞掉,但穹顶那几道裂线仍在微微张合,像在记住他们离开的方向。那种被嗅到的感觉並未消失,只是被暂时压低——像一只大兽被门槛拦住,暂且退后一步。

可它还在。

它已经闻到味了。

李昊天收回目光,把令牌按在石门符眼上,冷声道:“关门。把味道断在这里。”

石门缓缓合拢,符光像缝合伤口般亮起。黑暗合拢的瞬间,他听见远处裂隙里传来一声几乎不可闻的摩擦——像牙齿在空间边缘轻轻刮过。

追灾者没有走。

它只是学会了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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