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倭岛阅舰

暮春的倭岛西岸军港，海风裹著咸腥气卷过码头，岸线边整整齐齐停著数十艘新式战船，船体全部换上了不列顛进口的钢製舷板，船身两侧一排排黑洞洞的后膛火炮擦得鋥亮，一改往日旧式木帆船的破败模样。码头空场上，数千名水兵穿著统一的西洋制式军服，踩著规整的步子操练队列，口令声此起彼伏，军械库门口成箱的洋枪、弹药码得齐整，沿路的炮台也都换了新炮，处处透著举国砸钱扩军的狠劲。

这几年倭国推行维新，从上到下憋著一股劲要拓土海外，大半国库存银都砸进了海军里，从不列顛买船买炮，请洋人教官操练水师，短短数年就把一支破烂旧水师折腾成了颇具规模的新式舰队。朝野上下心思都差不多，本土就这么大一点地方，山多田少，物產匱乏，守著岛国永远没出头之日，唯有渡海打去神州，抢土地、抢银子、抢粮食，才能让国家真正壮大起来。

明治天皇穿著一身戎装，带著一眾军政高官沿著码头缓步检阅，身后跟著大久保利通、胜海舟、川村纯义，还有年轻的舰队指挥官东乡平八郎。

大久保利通走在身侧，眼底藏著压不住的亢奋。他是维新的核心人物，一手推动了整军备战，力主倾全国之力打造海军，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跨海征伐神州，打下偌大的疆土。这些年他顶著国內反对的声音，加征赋税、压缩民生开支，把银子流水一样砸进军港和船坞里，等的就是决战这一天。他心里篤定，神州朝堂腐朽不堪，地方势力各自为政，哪怕赵明羽麾下兵马不少，也终究是一隅之力，只要倭国水师全力出击，定能打贏这关键一战，从此打开通往神州大陆的门户。

胜海舟走在队伍中间，神色比旁人凝重得多。他是老海事，半辈子跟船打交道，熟悉远海作战的所有难处，也清楚赵明羽麾下的水师规模並不小，还有张保仔这种纵横南海几十年的老海盗坐镇，真打起来未必有十足胜算。长途跨海远征，补给线拉得极长，一旦前战败了，后续补给跟不上，全军都要困死在海上。这些顾虑他藏在心底，不敢当眾说出来，眼下举国上下都憋著一股扩张的劲，他若是泼冷水，免不了要被扣上畏敌怯战的帽子，只能暗地里多叮嘱麾下將领，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东乡平八郎走在队伍后侧，手按腰间佩刀，脊背挺得笔直，眼底满是自负。他素来推崇神州的阳明心学，整日捧著典籍研读，自认深諳知行合一的道理，兵法谋略远超同辈將领。在他眼里，神州的水师还是几十年前的旧路子，船旧炮老，士卒不懂新式战法，哪怕赵明羽买了几艘不列顛战船，也不过是花架子，根本不懂真正的远海作战。他心里早就憋著一股劲，要在这次决战里亲手击溃赵明羽的主力舰队，立下不世之功，让整个神州都记住他东乡平八郎的名字。

一行人挨个登上主力战舰查看，从火炮射程问到水兵操练，从舰船航速问到粮草储备，明治听得十分仔细，时不时点头夸讚几句。走到伙房区域的时候，他停下脚步，拿起士兵日常吃的糙米糰掂了掂，转头对著隨行官员开口。

“传朕的旨意，从今日起，宫內御膳每日也按士兵口粮標准备餐，前方將士吃什么，朕就在宫里吃什么。此战关乎倭国百年国运，朕与诸位將士同甘共苦。”

这话顺著海风传到旁边列队的水兵耳朵里，所有人都面露激动，不少人眼眶都红了。他们大多出身贫苦，平日里能吃饱饭就已不易，如今天皇居然愿意跟他们吃一样的口粮，这份看重足以让所有人愿意豁出性命去打仗。

检阅过半，明治登上港口中央的高台，对著下方数万海陆士卒发表战前训话。

“诸位將士，密探传回確切消息，神州东南的赵明羽，已在寧波港集结十万精锐水陆大军，新式战船数十艘，正在日夜筹备跨海征伐，目標便是我倭国本土。依朕看来，双方决战，不出一月便会爆发。”

台下士卒闻言，起初有几分骚动，很快又平復下来，所有人都盯著高台上的天皇，等著听后续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