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因他修为精进,更因他处事公允,待弟子真诚。

正想著,忽然感应到传讯符微震。

秦玉瑶取出符籙,神识一扫,是三姐秦玉璇传来的讯息。

说是有封信送到山门,指名给她和韩霄。

谁会给他们写信?

她心中疑惑,与韩霄对视一眼。

韩霄也收到了传讯,两人当即辞別弟子,往主峰方向去。

半柱香后,主峰偏殿。

秦玉璇將一封泛黄信笺递给秦玉瑶:“今晨值守弟子在山门外发现的,装在竹筒里,用蜡封著。送信人留下信就走了。”

秦玉瑶接过信,小心拆开,抽出信纸。

字跡清瘦,一笔一划却透著筋骨。

“玉瑶师妹、韩霄师弟如晤。”

开篇六个字,让秦玉瑶呼吸一滯。

她急急往下看。

信不长,只一页。

写信人说自己在郑国边境的【玉石坊】安顿下来,开了间小铺子,做些丹药符籙生意。

去年成了亲,对方是个炼器师,性子憨厚,待她很好。

“山中岁月,恍如隔世,今偶见窗外流云,忽忆当年同门之事。师弟师妹面容,犹在眼前。”

“今我居小院,植青藤数株,春来花开,也算景致。夫君打铁声,邻里孩童笑闹声,声声入耳,竟觉心安。”

“唯愿师妹与韩师弟诸事顺遂,大道可期。登山之路,各自珍重。”

信末署名——晏北。

秦玉瑶捏著信纸,半晌没说话。

韩霄接过信看了一遍,也沉默下来。

偏殿里一时安静。

窗外有风过竹林的沙沙声,远处传来弟子修炼的呼喝,衬得这片寂静格外突兀。

“晏北师姐……”秦玉瑶轻声开口,声音有些乾涩,“她竟在郑国。”

“还成了亲。”韩霄將信纸折好,放回桌上,“听起来,日子过得不错。”

是不错。

秦玉瑶想起当年。

落霞宗覆灭那日,火光冲天,晏北不愿投降苏家,寧死不屈。

之后她被苏家抓住,严刑拷打。

但有一次,她找到机会,杀了两名苏家子弟,逃了出来。

秦玉瑶与韩霄那时帮她疗伤,並且帮她离开齐国,逃出了苏家的追捕。

之后便不知所踪。

那一別,至今已十一年。

秦玉瑶与韩霄都曾托人打听,始终没有確切音讯。

如今这封信来了。

信里的晏北,语气平和,字里行间透著淡淡的满足。

她说青藤开花,说打铁声,说孩童笑闹——这些琐碎平常,却是当年那个满眼决绝死志的师姐,绝不会说出口的话。

“她放下了。”秦玉瑶轻声说。

韩霄握住她的手:“是好事。”

確实好事。

修行路上,执念如刀。

握得太紧,伤人伤己。

能放下过往,寻一处安身之所,过寻常日子,对晏北而言,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秦玉瑶將信小心收好,心中那块悬了十年的石头,终於轻轻落地。

从偏殿出来时,日头已升到半空。

两人沿著山道往回走,谁都没说话。

路过灵兽园时,听见里面传来孩童嬉笑声。

秦玉瑶抬眼望去。

园子一角,韩飞羽正蹲在地上,拿草叶逗弄一只刚出生的踏云驹幼崽。

小傢伙毛色雪白,站还站不稳,摇摇晃晃去够草叶,惹得韩飞羽咯咯直笑。

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落在他发顶,晕开一圈柔和光晕。

秦玉瑶脚步顿住。

韩霄也停下来,看著儿子,嘴角不自觉扬起。

似是感应到父母目光,韩飞羽抬起头,眼睛一亮,丟下草叶爬起来,迈著小短腿朝他们跑来。

“爹爹!娘!”

他扑到秦玉瑶腿边,仰起小脸,额上还沾著草屑:“你们去哪啦?飞羽等了半天!”

秦玉瑶蹲下身,替他拍去草屑:“娘刚出关,去见了你玉璇姑姑。”

“姑姑给糖吃了吗?”韩飞羽眼睛亮晶晶。

“给了。”秦玉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秦玉璇塞给她的几颗灵果蜜饯,“给,慢慢吃。”

韩飞羽欢呼一声,接过纸包,小心捏起一颗放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眼睛幸福地眯成月牙。

韩霄伸手將他抱起,举到肩上:“走,回家吃饭。”

“好!”韩飞羽一手搂著父亲脖子,一手举著蜜饯,“娘也来!”

秦玉瑶笑著跟上。

一家三口沿著山道缓步而行。

韩飞羽在父亲肩上嘰嘰喳喳,说著上午在灵兽园的见闻,说哪只幼崽最顽皮,哪只最贪吃。

韩霄偶尔应和几句,秦玉瑶静静听著。

演武场方向传来弟子练功的呼喝,一声高过一声,透著蓬勃朝气。

这是慈云山再寻常不过的一个上午。

秦玉瑶走在丈夫身侧,看著儿子在阳光下灿烂的笑脸,听著山中熟悉的声音,心中一片寧静。

修真路长,凶险莫测。

但有这般家人相伴,有这座山可守,有丹道可研,有大道可求,便已足够。

跟隨文钱渡的笔触,在上共赴《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的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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