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別浪费时间。”

老头听不懂中文,但听得懂那一下金属声。

他沉默了很久。

终於从怀里摸出那根没点的烟。

手抖了两次,都没点著。

壮汉把火递过去。

老头吸了一口。

呛得咳嗽。

咳完,他才开口。

废土语很慢。

江如是一边听,一边翻译。

“三年前,主井那边出过事故。”

“不是普通塌方。”

“先是深层货道的灯全黑,然后主井口附近,有一根像柱子的东西亮了。”

大姐问:“柱子?”

老头比了个高度。

大概到人胸口。

“不是针那么细。”江如是翻译,“他说像標记柱,比现在西侧那根大很多。”

老头继续说。

“亮起来以后,很多检测器都失灵。滤芯粉尘自己往那边吸。矿工身上的污染斑开始发热。”

江莫离脸色微变。

这和她腿上的反应太像。

江如是也看了她一眼。

老头说到这里,声音更低。

“然后主井下面有东西涌上来。”

壮汉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显然他知道一部分,但没听过完整的。

江如是问:“什么东西?”

老头摇头。

“不知道。”

他说他没看清。

只听见主井里面有抓铁的声音。

像很多人被关在下面,用手指刮钢板。

那天之后,主井被封了。

不是从外面封。

是从里面焊死。

江如是翻译到这里,自己都停了一下。

“从里面?”

老头点头。

他说当时有人看见焊痕。

焊缝在內侧。

外面的人想开,里面已经被焊死。

主井口附近全是抓痕。

有人说是矿工疯了。

有人说是第五层下令清场。

还有人说下面那批人根本不是矿工。

江巡闭著眼,忽然开口。

“回收者。”

江如是立刻看他。

“你想起矿脉里那个?”

江巡没说话。

但所有人都明白。

他们在暗运货道里见过那些三年前矿工改造出的怪物。

半机械。

半污染。

被回收程序驱赶。

如果三年前主井里亮起过更大的標记柱,那那场事故,可能就是一切的源头。

大姐问:“標记柱亮多久?”

老头想了很久。

江如是翻译:“他说不確定。至少半天。后来所有靠近的人都被守卫队赶走,再后来主井封了。”

“亮的时候,有没有脉衝?”

老头看了江如是一眼。

显然没听懂。

江如是换了说法。

“隔一会儿亮一次,还是一直亮?”

老头立刻点头。

“先是一闪一闪。”

“后来一直亮。”

江如是脸色沉下去。

她看向大姐。

“和现在一样。先低功率校准,再周期呼叫,最后可能进入持续呼叫。”

江莫离低声道:“持续之后呢?”

江如是没回答。

老头已经回答了。

“下面的东西上来了。”

摊位里安静了几秒。

外面黑市还在吵。

可这一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西侧那根细小的针拽住。

一根针。

一根三年前標记柱的缩小版。

它现在正在二级黑市边缘,慢慢亮起来。

江巡忽然睁眼。

江如是立刻问:“又来了?”

江巡声音很低。

“更深。”

江如是皱眉。

“冷点没移动。”

“不是冷点。”

江巡停了一下。

“像下面有东西接了一下。”

江如是的脸色彻底冷了。

大姐抬眼。

“第三层中转?”

江如是没有马上答。

她想起老四碎屏里那几行残包。

代理確认点。

第三层。

中转。

权限下行。

她慢慢吐出一口气。

“很可能是。”

老头手里的烟掉在地上。

江莫离抬头。

“所以那根针不是在喊代理?”

江如是看著西侧方向。

“它在喊能给代理开下一道门的东西。”

江巡闭上眼,右耳后的十字星伤疤泛起一阵细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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