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轮辙之谜,暗室里的提线木偶
陈屹峰踩著齐踝深的积雪,顺著那道诡异的车辙印往前走。
风颳过光禿禿的白樺树干,发出尖锐的哨音。
车辙的纹路极窄,压痕极深,绝对不是剧组常用的轻便铝合金轮椅。
印记一路延伸,穿过三道警戒线,最终停在剧组后方那片废弃的冰湖边缘。
冰面上有一层薄雪,被碾压得凌乱不堪。
陈屹峰眉头紧锁。
他转身大步走向外围的安保亭。
推开门,一股劣质菸草味扑面而来。
值班保安正靠在电暖气旁打瞌睡。
“调昨晚十二点到凌晨三点的监控。”陈屹峰声音发沉。
保安一个激灵醒过来,手忙脚乱地操作滑鼠。
屏幕上跳出冰湖周边的红外夜视画面。
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四十分。
画面边缘出现了一个黑影。
陈屹峰俯下身,死死盯著屏幕。
那是林彦。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没有穿外套。
他坐在那把重达二十斤的实木轮椅上,双手握著满是木刺的轮圈,在零下十五度的雪地里艰难向前推。
积雪极大地增加了阻力。
林彦的双手冻得通红,手臂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產生出不规则的痉挛。
他推了十米,轮椅陷入一个雪坑。
他没有呼救,也没有站起来。
他双手死死扣住轮圈,手背青筋暴起,硬生生靠著双臂的力量,將沉重的轮椅连同自己的身体从雪坑里拔了出来。
陈屹峰看懂了。
林彦是在找感觉。
他在找大殿上轮椅碾过汉白玉金砖时,那种真实的滯涩感与沉重感。
他要让肌肉记住冻僵后强行发力的生理颤抖。
监控画面里,林彦推了整整三个小时。
直到天快亮时,他才推著轮椅原路返回。
陈屹峰直起腰。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没点。
这小子是个疯子。
次日清晨。
三號摄影棚。
《鹤唳云巔》第三集核心戏开拍。
场景是皇宫最偏僻的冷宫。
布景破败,窗户纸破了几个大洞,冷风直往里灌。
林彦坐在轮椅上。
他换上了那身洗得发灰的粗布囚裤,双腿依然绑著那两块要命的医用钢板。
小腿皮肤呈现出缺血的青白色。
“action!”导演喊道。
两名太监推开破旧的木门。
其中一人端著一个缺口的破瓷碗,走到林彦面前。
碗里装著一团餿掉的残羹冷炙,散发著刺鼻的酸臭味。
太监手腕一翻,將餿饭直接倒在林彦面前那张掉漆的木桌上。
“七殿下,用膳了。”太监语气讥讽,连腰都没弯。
门外,一个穿著侍卫服的眼线站在阴影里,目光死死盯著轮椅上的人。
那是太子派来监视容隱的人。
林彦靠在椅背上。
他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
他缓缓抬起右手,手背上画著逼真的生疮特效妆,指关节冻得僵硬。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直接抓起桌上那团沾著木屑和灰尘的冷饭。
没有犹豫,他把饭糰塞进嘴里。
餿饭的味道极具衝击力。
林彦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胃部產生生理性的反胃,他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两下。
但他没有吐,他闭上嘴,上下顎用力,极其艰难地咀嚼。
冷硬的米粒划过食道。
他咽了下去。
他再次伸手,抓起第二把,塞进嘴里。
整个过程,他连看都没看那两个太监一眼。
他的眼神麻木、空洞,透著一种毫无反抗能力的死寂。
一个被囚禁十年、连尊严都被彻底碾碎的废皇子,活生生地坐在那里。
监视器后,导演大气都不敢喘。
沈编剧站在一旁,双手抱臂,指甲掐进大衣的布料里。
太监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门外的眼线看了一会儿,確认容隱真的在吃餿饭后,悄然退走。
冷宫的门重新关上。
林彦停止了咀嚼。
他没有吐出嘴里剩下的残渣,而是端起桌上的破茶碗,喝了一口冷水,將食物强行衝下胃袋。
他双手握住轮椅的扶手。
转动轮子。
木轮碾过坑洼的青砖地,发出滯涩的咯吱声。
轮椅驶入冷宫深处的一间暗室。
暗室没有窗户,光线极暗。
唯一的光源,是桌上一盏如豆的油灯。
饰演容隱贴身暗卫“十一”的青年武打演员赵鎧,正单膝跪在油灯旁。
他穿著一身夜行衣,低著头,等待主子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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