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轮辙之谜,暗室里的提线木偶
林彦把轮椅停在桌旁。
导演推近景镜头。
就在暗室门彻底合拢的那一秒,林彦身上的气场变了。
他原本佝僂塌陷的脊背,突然有了动作。
骨骼摩擦发出沉闷的喀嚓声。
他的脊椎一寸寸强行绷直。
那种麻木与死寂瞬间抽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阴冷。
林彦伸手探向左腿膝盖后方。
他的手指准確地摸到医用钢板的金属扣件。
用力一按。
咔噠,机括弹开。
他依次解开绑带。
两块沉重的医用钢板砸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彦双手按住轮椅扶手。
双臂发力。
他站了起来。
十年。
一个在所有人面前偽装了十年残废的人,站了起来。
他的步伐没有常人的轻快。
他的双脚贴著地面滑行,毫无声息,带起一丝阴冷的风。
他走到赵鎧面前。
油灯昏黄的光影打在林彦的侧脸上。
一半明亮,一半隱入黑暗。
扭曲的黑影投射在斑驳的墙面上,吞噬了周遭所有的光线。
林彦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赵鎧。
“江南三大盐庄。”
“今晚子时,烧了。”
赵鎧猛地抬起头。
剧本里写的是烧江南盐庄,以此构陷齐王,同时切断老皇帝的私库资金炼。
赵鎧的台词本该是:“主子三思,盐庄牵涉甚广,恐引火烧身。”
但赵鎧卡壳了。
他是一个练家子,拿过全国武术冠军。
但此刻,对上林彦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他的肌肉本能地紧绷到了抽筋的边缘。
林彦站立时的那种俯视感,带著绝对的致命与压迫。
没有杀意,只有將万物视为草芥的冷酷。
赵鎧的大脑一片空白。
剧本上的台词被他忘得一乾二净。
他看著林彦,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主子……”赵鎧嘴唇哆嗦,脱口而出,“那都是活人啊……”
三大盐庄,几百条人命。
赵鎧说出了一句剧本上根本没有的台词。
那是他作为一个人,在面对极致冷血时本能的恐惧。
监视器后,副导演举起手准备喊卡。
导演一把按下副导演的手,双眼死死盯著屏幕:“別动!看他怎么接!”
林彦没有停顿。
他完全接住了赵鎧的失控。
林彦缓缓俯下身。
他伸出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卡住赵鎧的下巴。
力度不大,却带著不可抗拒的死气。
他迫使赵鎧抬起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林彦嘴角扯出一个极小的弧度。他笑了。
“活人?”林彦的声音放得很轻。
他鬆开手,直起身。
从袖中拿出一张写满密帐的信纸,凑到油灯的火苗上。
火苗窜起,吞噬了纸张。
火光映亮了林彦毫无生气的瞳孔。
“在这盘棋里,只有死人最乾净。”
燃烧的灰烬落在青砖上。
林彦转过身,重新坐回轮椅。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拖沓。
“过!”导演猛地拍了一把大腿,声音激动得发抖。
“这条绝了!废戏保留!就用这版!”
全场紧绷的神经瞬间鬆懈。
赵鎧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后背的夜行衣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看著坐在轮椅上的林彦,眼神里依然残留著无法掩饰的敬畏。
宋云洁拿著军大衣走上前,披在林彦身上。
林彦闭上眼,胸腔起伏,正在调整呼吸,將容隱的阴戾一点点剥离出自己的身体。
沈编剧没有上前。
她站在监视器旁,目光越过人群,死死盯著林彦那双刚刚重新绑上钢板的腿。
她转过头,看向走过来的经纪人。
“赵经纪。”沈编剧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种难以名状的战慄。
“你去查查《大梁风物誌》第三卷第七页。”
赵让停住脚步:“什么意思?”
“他刚才卸那两块钢板的手法,手指扣动金属机括的顺序和发力点……”沈编剧深吸了一口气,“和书里记载的千机阁失传暗器『错骨扣』一模一样。”
沈编剧盯著赵让的眼睛。
“那本书是绝版孤本,我只在国家图书馆的特藏室里见过一次,他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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