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地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果然,在前方一处稍微开阔、能看见远处山峦模糊轮廓的坡地上,找到了那几栋破败的木屋。木屋显然已经荒废了很久,屋顶的茅草大多坍塌,墙壁木板也腐朽剥落,在惨澹的月光下,如同几具巨大的、被遗弃的骸骨,静静趴伏在荒草丛中。
聂凌风挑选了其中一栋相对完整、至少还有半边屋顶和几面墙的木屋,小心地拨开门口几乎与人齐高的荒草,走了进去。屋內瀰漫著浓重的霉味、灰尘和某种小动物留下的腥臊气息,地上积著厚厚的灰,墙角结著蛛网。但至少,足够隱蔽,也能遮风挡雨(如果不下雨的话)。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小块备用的帆布,铺在屋內相对乾净、靠近门口、能隨时观察外面的角落,又用枯枝和落叶简单清扫了一下周围,这才让陈朵坐下。
“坐这里休息一下。”聂凌风低声说著,自己也在一旁坐下。他先没有急著检查陈朵的情况,而是凝神静听,將感知提升到极致,仔细感应著周围数百米范围內的动静。除了夜风吹过林梢的呜咽、虫鸣、以及远处更细微的兽吼,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或人类活动的跡象。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做完这些,他才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陈朵。
月光透过破烂的屋顶和墙壁缝隙,零碎地洒在她身上。她抱著熊猫玩偶,蜷缩著坐在帆布上,小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长长的睫毛低垂著,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惊嚇和力量失控的困惑中完全恢復过来,身体微微有些发抖,不是冷的,更像是……一种源自內心的不安和后怕。
“朵朵,”聂凌风的声音放得很柔,伸出手,轻轻握住她依旧有些冰凉、指尖温度却依然偏高的小手,“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朵抬起头,碧绿的眸子在月光下映出聂凌风关切的脸。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闷:“没有……不舒服。就是……心里,有点慌慌的。还有……手,有点热热的,控制不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似乎又有极淡的金色火星,不受控制地、时隱时现地闪烁了一下,然后被她用力攥紧拳头,强行压了下去,小脸也因此皱了一下,似乎这个控制的过程对她来说並不轻鬆。(??? ? ???)
聂凌风心中一沉。看来,刚才凤凰真火的应激反应和短暂失控,確实对她的身体和精神都造成了一定的衝击和负担。凤凰血脉强大,但也高傲而敏感,尤其是对“邪恶污秽”有著本能的、极其强烈的排斥和净化欲望。那只独眼怪物,尤其是它胸口那块暗绿结晶最后爆发的本源邪力,恐怕强烈刺激到了陈朵体內的凤凰真火,让她在愤怒和担忧(对聂凌风)的双重情绪下,力量出现了短暂的暴走。
“別怕,慢慢来。”聂凌风温声安抚,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微微颤抖的背上,一股更加精纯、醇厚、带著安抚和稳定心神效果的內力(融合了凤血的部分特性),缓缓渡入她体內。“跟著我的引导,深呼吸,感受你体內的『火』,想像它是温暖的,听话的,像你怀里的玩偶一样,是你的一部分……”
他一边引导陈朵平復內息,控制真火,一边用自己那融合后的、更加包容的力量,如同最温和的溪流,缓缓梳理、安抚著她经脉中那些躁动不安的凤凰真火。他的力量与凤凰真火同属“神圣”阵营,虽然属性略有差异,但並无衝突,反而能起到很好的引导和调和作用。
渐渐地,陈朵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身体也不再发抖。指尖那不受控制闪烁的金色火星,也终於彻底平息下去。她体內那躁动的凤凰真火,在聂凌风的安抚和自身努力的配合下,重新变得温顺、有序,缓缓在经脉中流淌,散发出温暖而纯净的气息。
“好了……”陈朵长长地舒了口气,小脸上恢復了一些血色,碧绿的眸子也重新变得清澈,只是眉宇间还残留著一丝疲惫和困惑。她看向聂凌风,小声问:“聂凌风,我刚才……是不是很没用?差点……控制不住『火』。还……差点让坏人发现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自责和不安。对她来说,没能控制好自己的力量,甚至可能因此暴露身份、给聂凌风带来麻烦,是一件让她很难过的事情。
聂凌风心中一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语气肯定地说:“不,朵朵,你做得很好。你不仅发现了那个怪物的偷袭,还用你的『火』救了我。很厉害。”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至於控制不住……那是因为你感觉到了很坏、很坏的东西,而且那个东西还想伤害我。你的『火』是正义的,善良的,它想保护你,也想保护我。这没有错。只是,它现在还小,有时候会太著急,我们需要一起,慢慢教它,什么时候该出来,什么时候该安静。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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