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人山”,这个名字本身就带著蛮荒、危险与无数恐怖传说的气息。它並非特指某一座山,而是中缅边境线上,一片广袤、原始、几乎从未被现代文明真正触及过的、连绵起伏的群山与原始森林的总称。这里山高林密,沟壑纵横,毒虫猛兽横行,更有各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被当地人视为禁忌的“不祥之地”和诡异传说。即使是经验最丰富的猎人和採药人,也只敢在其边缘活动,极少有人能深入其腹地並活著回来。
聂凌风和陈朵沿著阿赞基地图上標註的一条几乎无法辨认的、被野兽踩踏出的、时断时续的“兽径”,小心翼翼地前进。与阿赞基安全屋周围的雨林相比,这里的植被更加茂密、更加“原始”。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粗壮的藤蔓如同巨蟒般从树冠垂落,缠绕、绞杀著一切。地面覆盖著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湿滑柔软的腐殖质落叶层,散发著浓烈的、略带甜腥的腐败气息,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脚踝。各种奇形怪状、顏色鲜艷的菌类和苔蘚,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诡异的光泽。空气潮湿闷热得令人窒息,混合著泥土、腐叶、花粉、以及无数微小生物活动產生的、难以言喻的、充满原始生命力的复杂气息。
最令人不適的,是那股无处不在的、淡淡的、却仿佛能渗透进毛孔和灵魂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压抑感。这不是“喃姆洞”那种带有明確邪恶与褻瀆意志的“场”,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混沌、仿佛这片古老土地本身,就对任何“外来者”抱有本能的排斥与敌意。虫鸣鸟叫在这里变得稀疏、怪异,偶尔传来的兽吼,也带著一种难以形容的暴戾和悽厉。
陈朵紧紧跟著聂凌风,碧绿的眸子警惕地扫视著周围每一个阴暗的角落。她的小手一直捏著凤凰印诀,指尖有淡淡的金色光晕流转,並非为了战斗,而是用纯净的凤凰真火气息,本能地驱散著周围那令人不適的压抑感,也为两人在几乎不见天日的密林中,提供一点微弱的、温暖的照明和方向感。她对环境的敏锐感知在这里发挥了巨大作用,好几次提前预警,让聂凌风避开了隱藏在落叶下的毒蛇巢穴、或者垂掛著吸血蚂蟥的低矮枝条。
“聂凌风,这里……比老爷爷家那边,『味道』重好多。”陈朵小声说,皱了皱小鼻子,“不臭,就是……闷闷的,让人不舒服。好像……有很多『眼睛』在看著我们。” (??? ? ???)
聂凌风也有同感。他体內的麒麟之力,似乎对这片原始土地的气息,反应有些矛盾。一方面,那股厚重、生机勃勃的大地气息,让他体內的“麒麟星体”微微活跃,仿佛回到了某种熟悉的“故乡”;但另一方面,这片土地中瀰漫的那种混沌、排斥的“场”,又让这股活跃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和“警惕”。他必须更加专注地控制、引导体內的力量,才能维持心境的清明和对周围环境的准確感知。
两人沉默而艰难地跋涉了整整一个上午。阳光几乎无法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冠,林中始终处於一种昏暗的、如同黄昏般的状態。汗水早已湿透了衣衫,黏糊糊地贴在身上。脚下的“路”时有时无,经常需要聂凌风用雪饮刀(未出鞘)劈砍拦路的荆棘和藤蔓,才能勉强通过。
中午,他们在一处相对乾燥、有几块裸露岩石的坡地稍作休息。聂凌风拿出阿赞基给的食物(已经凉了,但依然可口),两人就著水,快速吃完。陈朵似乎累坏了,靠在一块岩石上,抱著水囊小口喝著,碧绿的眸子有些失神地望著头顶那片几乎看不见天空的、墨绿色的“穹顶”,小脸上沾满了汗水和不知道从哪里蹭到的泥污,像只真正的小花猫。
“累吗?”聂凌风问,递过去一块乾净的布巾。
陈朵接过,胡乱擦了擦脸,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一点。但是,不累就不能找到『臭信號』,不能打坏蛋。” 她似乎把这次的行动,简单理解成了又一次“打坏蛋”的任务,这让她有了坚持的动力。(??????)??
聂凌风失笑,揉了揉她的头髮:“休息一会儿,我们继续走。按照地图,再往前,可能会遇到一片……比较特別的地方,阿赞基老师特別標註了危险。”
“特別的地方?”陈朵好奇。
“嗯,好像叫……『瘴母林』。”聂凌风看著地图上阿赞基用炭笔重重圈出的区域,以及旁边细小的註解——“终年紫红色瘴气瀰漫,能乱人心智,腐人肌骨。有诡异『活藤』与『惑心花』。慎入。若不得已,紧守灵台,以纯阳或净化之力护体,快速通过。”
瘴母林……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休息了大约半小时,两人再次上路。果然,越往前走,周围的环境变得越发诡异。高大的树木开始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低矮、但枝干扭曲如鬼爪、叶片呈现出不健康的暗紫色或惨绿色的奇异灌木。地面上,那种甜腥的腐败气息变得更加浓烈,甚至带上了一种淡淡的、如同铁锈般的腥甜味。空气的湿度似乎更大了,视野开始变得朦朧,仿佛有一层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紫红色薄雾,开始在林木间缓缓流淌、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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