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山人却没有再多说,只是摇了摇头,重新低下头,摩挲著手中的木哨,仿佛又变回了那块沉默的石头。
火塘里的火,渐渐弱了下去。陶罐里的药汁,也停止了沸腾,散发出更加浓郁苦涩的气味。
河谷的风,穿过裂缝,带来远处山林湿冷的气息和隱约的兽吼。
石屋內,一片寂静。
聂凌风知道,从守山人这里,能得到的直接信息,恐怕就这么多了。剩下的,需要他们自己去探索,去验证。
他站起身,对守山人再次郑重行礼:“多谢前辈告知。此情报对我们至关重要。我们准备前往那处废弃祭坛查探。不知前辈,可还有什么嘱咐?”
守山人缓缓抬起头,看著聂凌风,又看了看陈朵,那双漆黑的瞳孔中,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芒流转了一下。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蘸了蘸旁边石臼里一些黑乎乎的、像是某种矿石研磨的粉末,在火塘边乾燥的地面上,快速画下了一个极其简洁、却充满古老韵味的符號——那是一个圆圈,中心有一个点,圆圈周围有简化的、代表山峦的波浪线。
“带上……这个標记……”守山人的声音更加低沉,“如果……你们能到达……祭坛……在……特定的位置……用你们的血……或者……火焰……激活这个標记……或许……能……看到……一些……被隱藏的……东西……或者……得到……一点……帮助……”
他又顿了顿,补充道,声音几不可闻:“也或许……会……引来……更深的……注视……小心……”
聂凌风將那个简单的符號牢牢记住,点头道:“晚辈记下了。多谢前辈。”
守山人摆摆手,不再说话,重新低下头,仿佛沉浸回了自己那亘古的孤独与守望之中。
聂凌风知道,该告辞了。他拉起陈朵,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神秘的守山人和他简陋的石屋,转身,沿著来时的裂缝,悄然离去。
当他们重新回到阳光稍微明亮的河谷时,陈朵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那片藤蔓遮掩的裂缝,小声对聂凌风说:“那个老爷爷……好奇怪。一个人住在这里,不闷吗?他吃的那些东西……看起来好苦。” (??? ? ???)
聂凌风揉了揉她的头髮,心中却是一片沉重。守山人那孤独的身影、破碎的讲述、古老的盟约、以及那份沉重的守望……无不揭示著这片土地下,隱藏著何等惊心动魄的过往与未卜的前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和使命。”聂凌风低声说道,目光投向西方,那片更加险峻、更加神秘的群山。“走吧,朵朵。我们的路,还在前面。”
他拉起陈朵的手,辨明了守山人指示的、沿著“怒江”支流向西的方向,再次踏上了征程。
阳光,將两人的影子,在河谷的碎石滩上,拉得很长很长。
而那座半山腰上的古老石屋,和其中那位不知守望了多少岁月的守山人,则再次隱没在了群山与时间的褶皱之中,仿佛从未被惊扰。
只有那根被他摩挲得温润的木哨,和火塘边那个刚刚画下、很快就会被风吹散的古老標记,无声地诉说著,一段中断了不知多久的、关於守护与净化的古老盟约,似乎因为两个意外闯入的年轻人,和一颗重新点燃的“凤凰火种”,而泛起了极其微弱的、新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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