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喜欢你穿凤袍的样子。”贾瑄目光带灼,笑道。

陈皇后將脸別到一旁:“別闹了,待会儿元儿还过来…”

话还没说完,却被贾瑄托著臀儿放在椅子上,然后便见贾瑄一阵风般出现在自己对面,正襟危坐。

陈皇后一怔,立马反应过来,迅速起身转屏风入了內阁。

接著脚步声响起。

“母后…”

“咦,贾瑄,你怎么在这儿,我母后呢?”吴王赵元疑惑道。

“我听说皇后娘娘食不下咽,所以过来看看。”贾瑄笑道,“事实证明是我多虑了,皇后娘娘胃口不错。”

“有心了,我母后果然没白疼你。”赵元笑著点了点头,来在永正帝的牌位前,捻了三根香、虔诚敬上。

上过香之后,赵元隨意了的拖了个蒲团在贾瑄面前坐下:“贾瑄,我刚听说忠王叔和乐大人、罗大人有意要再添两省的新政试点,还准备上呈太上皇,准备让我和梁王分別主持一省新政…这事儿你怎么看?”

“哦?”

贾瑄神色一变,大秦祖制,皇子宗亲无旨不得离京百里。

这条祖制,就是为了看住皇子宗亲,免得祸起萧墙。

这三人竟想打破祖制,让两位候选储君出京主持一省新政…忠顺王支持此议、自然有他的私心在。

罗炳和乐祁善也支持、看来这二人也是被那些人闹得有点火了,准备將这两位红了眼的祭出去,好好杀上一场。

梁王吴王二人为了储君之位,必会想方设法推动新政,二人的身份摆在那儿、许多地方督抚不敢做、不好做的事儿,他们就可以做。

贾瑄笑道:“这事儿关键看王爷你想不想去。”

赵元忙不迭的道:“想去、当然想去了,一辈子呆在这鸟笼里,人都闷成个球了。”

这个时代的平民百姓,生存范围大多就在乡里之间,很多人一辈子连县城都没去过,也不会觉得自己是呆在鸟笼里。

像赵元这样的皇子宗亲就不一样了,吃得饱了,见得多了、想的也就多了…

贾瑄笑道:“想去那就去吧,也去见见民间疾苦、免得今后被那群鸟官哄了去。”

“说的没错,那群鸟官儿的確可恶。”赵元深以为然的道:“今天那个什么李茂山、简直不当人子…要不我帮你想个办法、整死他个球攮的。”

“胡闹!”陈后换上了昨日的那套素色緇衣,仪態端方的出现在二人面前,没好气的道:“人家不愿捐钱就要整人家,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赵元撇了撇嘴,有些不服气。

贾瑄一本正经的点头道:“娘娘说的是,王爷就是瞎胡闹。”

“贾小三…”赵元绿豆小眼一横。

陈后摆了摆手:“行了,本宫还要念经祈福,没空听你们胡闹,都走吧。”

赵元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什么来。

他本也就是过来请个安,並无特別的事情要和陈后商议。

两人出了凤藻宫,没走几步便见德妃元春带著贴身女官的往这边走来。

赵元手肘杵了杵贾瑄,努了努嘴。

贾瑄瞥了德妃一眼,但见其也是一身素色緇衣…

二人迎面而过,德妃神情木然、衝著贾瑄微微頷首,贾瑄也自頷首相回,

二人错身而过。

“嘖嘖,这六宫都快要成尼姑庵了。”

走出一段,贾瑄才说道。

皇后在礼佛

德妃也换上了緇衣,就不知道大行皇帝的其他妃嬪是不是也在礼佛祈福…

“唉~”赵元嘆了一声,停下脚步、诚恳大的看著贾瑄:“我去內阁行走观政了,若外派的事儿定下来,你帮帮我…最好能让我去江苏。”

“好”对於这种不过份的要求,贾瑄自然不会拒绝,毕竟自己都已经…

与赵元別过之后,贾瑄径直往吴贵妃所在的椒淑殿方向去了。

皇帝大行之前,贾瑄便答应过吴贵妃去找她的,结果阴错阳差、被皇后娘娘给截胡了…

刚步入椒淑殿门口,便听到里间传来稚童的读书声。

“…云腾至雨、露结为霜,金生丽水、玉出崑冈,剑號巨闕、珠称夜光…”

孩童稚嫩的声音带著特殊韵律,宛如歌唱一般。

“见过王爷。”守在门口的宫女连忙施礼。

贾瑄微微頷首,迈步而入。

入眼便见吴贵妃一袭素装坐在桌几前,教六皇子赵鼎读书呢。

小傢伙年岁不大,千字文自是认不全,吴贵妃念几句、他便跟几句。

“呀,师父,你来了…”小皇子一见贾瑄,將手中的书一扔、甩著小短腿便冲了过来。

贾瑄忙弯腰將其提溜起来,抱在怀中,“怎么,想师父了?”

“嗯。”小傢伙点了点头:“母妃让鼎儿读书,可鼎儿不喜欢读书,鼎儿喜欢骑马…”

“不喜欢,那咱就不读。”贾瑄捏了捏小皇子的小脸,看向吴贵妃。

吴贵妃有些不满的哼了声。

“殿下,跟奴婢去园里玩儿吧。”女官彩衣笑著走上前,將六皇子接了过去。

这小东西哪里是想贾瑄,分明就是不想读书,一听彩衣要带他去玩儿、立即张开小手扑了过去。

贾瑄莞尔一笑,来在吴贵妃身旁坐下,伸手拉过了她的柔夷,“怎么,生气了?”

“没有。”被温暖的大手握住,吴贵妃心中一点小怨念也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吴贵妃顺势靠在贾瑄胸口,深吸了一口气:“最近这几天,我总是害怕、做噩梦…嗯,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哪儿有什么味儿?”贾瑄疑惑。

“看来是我闻错了。”吴贵妃扬起水媚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

“做噩梦?”贾瑄顺势岔开话题:“要不请个女菩萨来念念经。”

皇帝大行

又无后继之君入主,六宫不復以往的热闹,加上皇帝死后又被人撅坟戮尸,后宫妃嬪们心生业障也是在所难免的。

“算了。”吴贵妃淡笑道:“现在整个六宫到处都是念佛诵经的,我听说你家那位、还有贤妃、宋贵人都准备向皇后请旨,去感业寺出家礼佛、为皇帝祈福呢。”

感业寺是皇家禁院,有秦百年来、不少宫妃、太妃都在那边修行过。

贾瑄:“那怎么办?”

吴贵妃笑道:“你不是送了皇后娘娘一直听话的黑猫儿吗?也送我一只,不过我要狗,我不喜欢猫儿。”

皇宫养狗?

贾瑄眨了眨眼睛,虽然没人这么干过、却不代表不可以。

“行,过两天我送你一只听话好看的。”

“要大的,能打猎的那种。”吴贵妃头靠在贾瑄胸前。

贾瑄轻抚著雪背:“嗯,改天带你出去骑马打猎。”

“真的?”吴贵妃惊喜的仰起头,相比起冷清的宫闈,她还是喜欢铁网山那样的地方,地阔天宽,绿草如茵。

“自然是真的。”贾瑄笑著捏了捏她雪花一般的俏脸:“对了,今儿找你还有一件事儿…吴都师那边最近有没有给你来信?”

吴贵妃神色微微一变,眼中的迷离变成了清澈:“父亲上月来过一次信…三郎,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倒也没有。”贾瑄笑笑道:“只是最近吴都师催的粮餉有点多,另外锦衣卫也查到了些事情…吴都师麾下有向建州走私粮食铁器等禁物…”

吴贵妃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颤声道:“三郎,朝廷是不是要…”

“不是。”贾瑄笑著摇了摇头。

吴天佑这个人,若是在大秦四平八稳的时候,就他做的那点事儿、抄家夺爵都是轻的。

可如今…大秦的情况不允许。

蓟辽十八万精锐,经过此人近二十年的打磨和经营,成了一股完全迥异於平元、开国一脉的势力,甚至说他们是藩镇都不为过。

他们既为大秦帝国挡住了女真人的兵锋,但也成了趴在这个帝国疮口上饮血的怪物…

蓟辽之地的兵马都是他一手操练出来的,各级军校也是他一手提拔,每年大量的餉银、灰色收入,已经將这群人织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

这时候干掉吴天佑、只会引得其麾下人马逆反,说不得就会重蹈歷史上明帝国的覆辙。

蓟辽这十八万人马占据了大秦九边三成半的兵力,且都是久经战阵的精锐,一旦为敌所用,后果不堪设想。

若有办法稳住其人,自是最好的。

另外,贾赦有一句话说的好:欲谋大事、眼光就不能只局限於贾家、开国一脉,应该著眼整个天下。

贾瑄笑道:“可能是陛下出事儿之后,吴都师心里不安,所以多要了些粮餉。”

之前吴天佑是隱隱站队永正帝一方的,永正帝一完蛋、这位督师有点別的想法也很正常。

贾瑄现在也拿不准,这位是单纯想要养寇自重、养兵自重,还是有了反意。

不过不管他怎么想,都得把蓟辽这一大坨稳住。

“所以我想请娘娘书信一封给吴都师、谈谈合作…另外娘娘也可將我们的关係与他提一下。”

“啊~”吴贵妃惊呼一声,这…

反应过来之后,吴贵妃却是暗自雀喜,只要不是要对吴家动手就好。

三郎能选择与吴家合作,自己能帮到他,自是最好的。

不过,把关係跟父亲说,似乎…算了,豁出去了!

“那我现在就写…怎么写你教我。”吴贵妃连忙起身,自己找了笔墨纸砚…

“没想到,我贾三爷有一天也会走后宫路线…”贾瑄不无自嘲的笑道。

“不是后宫路线,三郎你这是走后门。”吴贵妃縴手握笔,娟秀的字跡在信纸上流淌,玉顏绝艷,俏语带笑。

“对,是走娘娘的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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