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的脸色惨白,眼神空洞,身上带著一股浓重的死气,显然是他的魂魄衝破了阵法。
“阿蓉……”江明的目光落在那群冤魂里的一个女人身上,那女人正是赵蓉,她看到江明,眼中的怨气更盛,却又带著一丝复杂。
“江明,你来了。”赵蓉的声音沙哑,“你儿子放火烧死了我,也烧死了这么多人,你说,这笔帐该怎么算?”
江明没有看赵蓉,他的目光转向柳艷玲和江远,又看向瘫在地上的母亲,眼里满是失望和愤怒:“妈,你瞒了我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利用艷玲?小远,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爸……”江远看著江明,泪水终於落了下来,“我是为了妈……她被奶奶欺负,被你冷落,我只是想帮她……”
“帮她?”江明苦笑一声,“你这是在害她!你知不知道,她这些年有多苦?她以为我还活著,以为我在外面做生意,每天拼命赚钱,就是为了等我回来,你让她怎么接受这个真相?”
柳艷玲看著江明的魂魄,泪水流得更凶了:“明哥……我以为你还活著……我等了你这么多年……”
“是我对不起你。”江明的目光落在柳艷玲身上,满是愧疚,“我不该被赵蓉迷惑,不该冷落你,更不该让我妈这么欺负你。可事到如今,说这些都晚了。”
他转头看向那群冤魂,深吸一口气:“我儿子犯的错,我来担。他那年才八岁,不懂事,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有教好他,是我的责任。你们要偿命,就冲我来。”
“冲你来?”一个冤魂冷笑,“你以为你死了,就能抵了我们二十多条命?江明,你儿子放火,你母亲隱瞒真相,柳艷玲纵子行凶,你们江家,一个都跑不了!”
狂风更烈了,雨点砸在身上生疼,墓园里的怨气越来越重,那些冤魂们开始躁动起来,一个个朝著江家三人扑去。我站在一旁,嚇得连呼吸都忘了,只能眼睁睁看著这一切发生。
柳艷玲突然站起身,挡在江远身前,对著冤魂们跪下:“各位冤魂,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儿子,他还小,不懂事。所有的错,都算在我头上,我愿意替他偿命,愿意给你们磕头赔罪,求你们了!”
她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额头很快就渗出血来,一下,两下,三下……她的动作不停,像是要把自己的头磕破才肯罢休。
江远看著母亲的样子,哭得撕心裂肺:“妈!你起来!是我错了,我自己担!”
江明也想上前拦住柳艷玲,却被冤魂们挡住了去路。就在这时,天空中又响起一声惊雷,一道闪电划破黑暗,照亮了墓园的每一个角落。那些冤魂们被闪电照得一阵恍惚,动作慢了下来。
我突然看到,那座裂开的荒碑旁,飘起了一缕白色的雾气,雾气里,隱约有一道慈祥的身影,像是在对著冤魂们说著什么。可我听不清,只能看到那些冤魂的怨气似乎渐渐消散了一些。
“柳艷玲,你护子心切,我们看在眼里。”为首的冤魂嘆了口气,“江远那年八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可他也並非十恶不赦。江明,你虽有错,却肯替子担责。江明的母亲,自私自利,却也只是为了守住江家,虽可恨,却也可悲。”
“那……你们愿意放过我们?”江远哽咽著问。
“放过?”冤魂摇了摇头,“我们二十多条人命,不能就这么算了。但念在你们並非有意为之,江远年纪尚小,柳艷玲真心悔过,我们可以不索命。”
他顿了顿,继续道:“江远,你要为我们守墓十年,日日诵经超度,替自己赎罪。柳艷玲,你要將江家的財產拿出,资助那些被烧死的人的家人,弥补他们的损失。江明的母亲,你要拆了那害人的阵法,將江明的尸骨迁回祖坟,好生安葬,从此不得再苛待儿媳。江明,你的魂魄需留在墓园,与我们一同守著,直到江远赎完罪为止。”
江家三人连忙点头,答应了所有条件。
话音落,天色渐渐放晴,狂风停了,雨点也歇了,那些冤魂们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在墓园的空气里。只有赵蓉,临走前看了江明一眼,眼神复杂,终究还是没说什么,也跟著消散了。
江明奶奶瘫坐在地上,老泪纵横,嘴里念叨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柳艷玲扶起江远,母子俩相拥而泣,江明的魂魄站在一旁,看著他们,眼里满是愧疚和释然。
我站在原地,看著这一切,心里百感交集。一场因八岁孩童的復仇心而起的大火,烧了二十多条人命,毁了一个家庭,也让所有人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墓园里恢復了平静,只有那座裂开的荒碑,和地上的血跡,还在诉说著刚刚发生的一切。
风轻轻吹过,带著一丝暖意,仿佛是那些冤魂最终的宽恕,也像是这场悲剧终於落下了帷幕。只是那些刻在人心底的伤痕,怕是一辈子都难以癒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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