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一个不饶

沈凡听罢，略一沉吟，忽而压低声音：“李广泰性子太硬，眼里揉不得沙子，反倒容易被底下人糊弄过去。朕现在派你南下扬州，替朕盯紧这事——不是帮手，是监审！凡贪墨官吏，一个不漏；凡勾结盐商、中饱私囊的，一个不饶。听清楚了？”

“臣领命！这就回府整装，即刻启程！”钱度抱拳，腰杆绷得笔直。

“去吧。”

“臣告退！”

钱度刚走不久，沈凡又差人將冯喜唤了进来。

见人到了，他开门见山：“钱度已奉旨南下，协理李广泰查办盐税。小喜子，你马上派人赶往江南，让东厂暗中盯住钱度的一举一动。”

这话一出，冯喜心里咯噔一下——孙胜早提点过他，皇上近来对钱度起了提防。此刻哪敢迟疑？忙俯身应承：“万岁爷放心！奴才这就拨最机灵的档头过去，钱大人喝几碗茶、见几个人、夜里翻几页帐本，奴才都给您报得明明白白！”

沈凡没接话，只微微頷首，转而问起另一桩事：“选秀还有不到六十天，筹备得如何了？”

冯喜立刻答道：“回万岁爷的话，除两广、云贵路远未至，其余各省秀女，均已抵京！”

“人安置在哪儿？”

“本地秀女仍居本家，外地来的，全安排在西郊翠芳园里。”

沈凡神色一凛：“衣食住行，样样要精细妥帖。谁要是敢剋扣半分、怠慢一丝，让朕知道——剥皮抽筋都是轻的。”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宫里那些人，惯会捧高踩低，朕心里门儿清。”

冯喜扑通跪地，额头几乎贴上青砖：“奴才绝不敢懈怠！那些小主子们，奴才当亲闺女供著，万岁爷只管安心养龙体！”

沈凡这才缓了脸色：“好生办著。等朕身子利索些，亲自去翠芳园走一趟。你退下吧。”

“是！奴才告退！”

冯喜退出养心殿，才敢悄悄吐出一口长气。

正巧孙胜匆匆迎面而来，见他面色发白，不由皱眉：“小喜子，怎么这副模样？难不成万岁爷方才训你了？”

冯喜苦笑摇头，把前后经过低声讲了一遍。

孙胜听完，怔了片刻，忽而一笑，语带深意：“小喜子啊，不是咱家倚老卖老。底下那些奴才，哪个不是势利眼、铜臭鼻？翠芳园里那些姑娘，又不是个个腰缠万贯——真碰上家底薄、手头紧的，还能有好果子吃？”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可越是这般楚楚可怜的，越叫人心头髮软。咱们虽没了那物件，可这怜花惜玉的劲头……你真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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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蒙孙公公提点，奴才这就赶去翠芳园收拾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帐！”冯喜抱拳一礼，转身疾步出宫，袍角在风里翻得利落。

孙胜望著他远去的背影，轻轻摇头：“到底是毛头小子，火气上来，连脚跟都忘了掂量！”

话音未落，他刚抬脚欲往养心殿去，忽见小福子快步迎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