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龙脉与光缆的战爭
这一仗,不拼刀枪,拼的是唾沫星子,赌的是人心。
宛平的秋风里裹著凉意,卷著远处拆迁工地飘来的纸灰,糊在街角的报刊亭上。刚出炉的《求是》杂誌和《文化报》码得整整齐齐,油墨味儿还没散,头版头条的標题却跟开了刃的刀片一样,扎眼。
理论界泰斗古震华亲自操刀《论古都文脉与外来思潮的碰撞》。
老爷子笔力深厚,骂人不带脏字。他指名道姓,把东郊双子塔的地基,形容成“扎进古都文脉里的两根洋楔子”,字里行间就一个意思:这楼要是盖起来,那就是断了宛平的风水,是数典忘祖!
文章底下的评论栏更是炸了锅,一帮“卫道士”跟闻著味儿的苍蝇似的,高喊“守护古都根脉”,大帽子一顶接一顶地扣,恨不得把李青云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
东郊双子塔工地大门口,这会儿比庙会还热闹。
几百號人穿著整齐划一的白汗衫,胳膊上戴著红袖標,把大门堵得水泄不通。有人往门缝里塞黄纸,有人拉著“拒绝乱建,守护古都”的白横幅,还有几个老太太坐在地上哭丧,那一嗓子接一嗓子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工地底下埋了她们家祖坟。
“这帮孙子,真他妈是睁著眼睛说瞎话。”
那爷站在指挥部的露台上,往下啐了一口带茶叶末的唾沫。他手里盘著两个核桃,捏得嘎吱作响,指著那一堆挖出来的旧石头拓片:“小李爷,您瞅瞅。我祖上在这片儿討生活的时候,这就是个乱葬岗!后来改了化工厂,地皮底下全是硫酸桶和重金属,耗子进去都得蹬腿,哪儿来的文脉?哪儿来的龙脉?”
“这帮人就是欺负老百姓不懂行,拿老皇历当令箭,噁心人呢!”
李青云站在露台边缘,风把他的白衬衫吹得猎猎作响。他没看底下那些跳樑小丑,目光死死锁在双子塔的设计图上,眼神沉得像潭水。
“那爷,他们说我破坏传统?”李青云把图纸往石桌上一拍,手指点在双子塔顶端的飞檐设计上,“那我就告诉告诉他们,什么叫新时代的古都新貌。”
“您是皇城根底下的活字典。这一回,我得借您的这张老脸用用。”李青云转过头,语气平静,“您对外就说,这双子塔的设计灵感,取自故宫角楼,是『天圆地方、双闕守门』的福门造型。既守得住老祖宗的根,也接得住新时代的魂。”
那爷手里的核桃瞬间停了,眼珠子一瞪:“小李爷,您这是要拿我这老脸,去堵那帮卫道士的嘴?”
“不是堵嘴,是换赛道。”
李青云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他们玩封建迷信,咱们就玩现代文明;他们拿文脉当幌子,咱们就拿实力说话。我要让他们知道,保护古都最好的方式,不是把它做成標本,而是让它活在当下!”
当天深夜,市史志办灯火通明。
李青云坐在办公桌前,笔走龙蛇。一篇名为《论城市软实力与时代发展的自信》的文章,在他笔下成型。
他脑子里装的是二十年后的城市规划,那是被歷史验证过的真理。他將东郊cbd定义为“城市升级的核心支点”,把双子塔形容成“东方古都的时代脊樑”。每一个字,都在回抽古震华的脸——守旧不是传承,固步自封才是最大的不肖子孙!
第二天一早,工地大门破天荒地敞开了。
没有保安阻拦,也没有狼狗狂吠。几个金髮碧眼的外国记者扛著长枪短炮走了进来。《纽约时报》的王牌记者约翰,更是兴奋地爬上了三十米高的塔吊,快门按得都要冒烟了。
李青云亲自接待,递上一本中英双语的宣传册,指著远处正在爆破的化工厂旧烟囱,用流利的英语说道:“约翰,看那边。我们拆掉的不是烟囱,是沉重的工业包袱;我们正在建设的,是连接全球资讯时代的节点。这就是中国对未来的雄心。”
约翰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中国商人,又看了看脚下这片热火朝天的土地,忍不住感嘆:“李,我跑过全世界。但在你这里,我看到了一种可怕的生命力。像是一条沉睡的巨龙,正在甦醒。”
没过多久,一篇题为《古都心臟里的现代化脉搏》的特稿,登上了《纽约时报》的头版。
紧接著,这篇文章被国內相关部门摘编,直接登上了发改委的《內参》,摆到了红墙內某位大领导的办公桌上。
这就是李青云的算盘——出口转內销!
你们不是说我不懂文化吗?现在连洋人都夸这是“现代文明的奇蹟”,你们再骂,那就是跟国际舆论作对,就是抹黑国家形象!
这一招“借力打力”,直接把赵铁军气炸了。
赵铁军的办公室里传来一声巨响,心爱的搪瓷茶缸被摔得变了形。他脸色铁青,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混帐!李青云这小兔崽子,竟然敢把一个破项目跟国家形象绑在一起!跟我玩政治?”
“去!找几个生面孔,混进工人堆里!”赵铁军咬牙切齿,“就说工地资金炼断了,老板要跑路!让他们闹!我看他李青云有多少钱能填这个窟窿!”
下午,工地果然乱了。
几个混在人群里的生面孔开始大声煽动:“听说了吗?老板在香港赔了三个亿!这项目要黄!”
“工钱找谁要?咱们白干了!”
“別干了!抢东西抵债吧!”
谣言像瘟疫一样蔓延。几百个工人停下了手里的活,聚集在水泥搅拌车旁。焦躁、愤怒的情绪在空气中发酵,像个隨时会炸的火药桶。
“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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