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了一脚,那种老式的插销本来就不结实,这一脚下去,半扇门板直接斜著拍在地上,激起一阵陈年的积灰。

屋里的空气顿时浑浊起来。

顾长风手里还拿著半个没吃完的馒头,他没动,只是把身子微微侧了一下,替林婉柔挡住了扑面而来的灰尘。

门口晃进来三个黑影。

领头的是个二十多岁的瘦高个,穿著件大了两號的军绿色旧大衣,袖口油光鋥亮,也不知道盘了多少年的包浆。他手里拎著根半米长的自来水铁管,一进来就拿管子敲得门框“哐哐”响。

后面跟著两个跟班,一个留著寸头,另一个在那吸溜鼻涕,手里都抄著傢伙,不是板砖就是木棍。

“谁让你们在这儿亮灯的?”

瘦高个把铁管往肩膀上一扛,歪著脖子往里瞅,那双三角眼贼溜溜地在顾长风那身腱子肉上打了个转,最后落在了那盒酱牛肉上。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那股肉香味实在是太霸道,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都要造反。

“这一片是我们强哥的地盘,懂不懂规矩?”瘦高个吐了口唾沫,正好落在刚扫乾净的青砖地上,“也不去打听打听,这破楼也是隨便能进的?”

顾长风慢条斯理地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他没搭理这几个混混,而是转头看向林婉柔:“饱了吗?”

林婉柔把铝饭盒盖子扣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她神色淡然,甚至还拿帕子擦了擦手:“七分饱,正好消消食。”

被无视的瘦高个脸上掛不住了。

他在这一片混了三四年,谁见了他不得叫声“马三爷”?这一家子倒好,把他当空气?

“嘿!老子跟你们说话呢!耳朵塞驴毛了?”马三往前跨了一步,手里的铁管指著顾长风的鼻子,

“识相的,赶紧滚蛋!这一片仓库早就划给我们强哥了,这铺子也是我们的库房!”

顾长风终於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目光平淡无波,像看死物一样,让马三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气。

“这是街道办事处的公房,我已经租下来了。”顾长风声音低沉,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压,“趁我没发火,带著你的垃圾滚出去。”

“租?”马三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扭头衝著两个跟班大笑,“听见没?这傻大个说他租了!哈哈哈哈!”

那个吸溜鼻涕的跟班也跟著怪笑:“租个屁!在城南这一亩三分地,房管局说了不算,街道说了不算,只有我们强哥说了算!”

马三笑够了,脸色一沉,露出满嘴黄牙:“小子,別跟我扯那些没用的红本本。既然来了,就得按我们的规矩办。想在这儿待著也行,保护费先交了。”

他伸出五根手指头晃了晃:“一个月五十,少一分,老子让你这店天天开大门,夜夜睡大街!”

五十块?

这年头一个一级工的工资也才二十多块,这帮人张嘴就要五十,简直是明抢。

一直坐在门槛上没吭声的孟芽芽突然动了。

她把手里那块啃得乾乾净净的牛骨头放在地上,又拍了拍手上的油渣。

“叔叔,你们是不是没刷牙呀?”

小糰子奶声奶气的嗓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响起来,显得格外突兀。

马三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脚边还坐著个还没他大腿高的小丫头片子。穿著个看起来挺厚实的绿马甲,扎著两个羊角辫,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著跟年画娃娃似的。

“哪来的小崽子,滚一边去!”马三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芽芽也没生气,她站起来,背著小手,仰著头看著马三,一脸天真地问:“嘴巴这么臭,肯定是在粪坑里吃饱了才来的吧?你要五十块钱,是打算去买牙刷吗?”

“噗嗤。”

旁边的牛蛋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手却一直按在腰间的刀柄上,身子紧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马三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个三岁孩子给骂了。

他那张蜡黄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平日里在大街上横行霸道惯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小杂种,你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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