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四百年的大汉江山!

成都。

刘备將那份八百里加急的军报重重拍在案上,檀木长案“咔嚓”一声裂开细纹。

他胸膛剧烈起伏,花白的须髯都在颤抖,眼中血丝密布,像要喷出火来。

“曹丕——篡汉了!”

声音嘶哑如裂帛,在议事厅中迴荡。

诸葛亮、法正、许靖等文武重臣垂首肃立,无人敢应。

刘备猛地站起身,玄色王袍在烛光下翻卷如怒涛:“汉室四百年江山,竟断送在曹贼之子手中!孤——孤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他踉蹌两步,扶住案几,忽然抬头,眼中进出决绝的光:“诸君,汉室不可一日无主!孤决意即日登基,承继大统,討伐国贼,光復汉室!!”

话音落,厅中一片死寂。

然后,三个人出列。

费诗、刘巴、雍茂。

三人皆著文官袍服,跪倒在阶下。

费诗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主公不可。曹丕篡逆,天下共愤。然主公若此时称帝,与曹丕何异?岂非授人以“趁乱自立”之口实?”

刘备脸色骤变。

刘巴紧接著道:“今益州初定,荆州新失,人心未附。若急称尊號,恐內外生疑。不如暂缓,待克復中原,再行大礼。”

雍茂更是直言:“主公以仁义著於四海,若行此僭越之事,恐失天下士民之心!”

“砰!”

刘备一拳砸在案上,震得灯台倾倒,烛火狂舞:“尔等...尔等是要孤坐视汉室倾覆而不救?!”

诸葛亮急上前:“主公息怒!三位所言,虽直刺耳,然——”

“报——!!”

一声急报打断了他。

传令兵浑身湿透衝进厅中,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密信:“天水!糜监军八百里加急!”

刘备一把夺过信,撕开火漆。

展开素帛时,手还在抖。

信很短,只有三行字:“曹丕篡汉,天下崩裂。主公若不即刻正位,则汉室名分尽归曹贼。”

“届时天下忠汉之士,將无主可依,无旗可举。”

“称帝非为权位,为汉室续一缕香火耳——芳,顿首。”

字跡潦草,显然是在激战中匆匆写就。

帛上还有几点暗褐色的痕跡...不知是血,还是泥。

刘备盯著那三行字,久久不语。

厅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著他的脸那张素来宽厚的脸上,此刻神色变幻,愤怒、悲痛、挣扎,最后定格为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然。

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费诗三人,又扫过诸葛亮、法正,最后望向厅外漆黑的夜空。

“糜子方——说得对。”刘备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汉室这面旗,不能倒。

若孤不举,天下就真以为——汉,亡了。”

“传令。”刘备背对眾人,一字一顿,“即日筹备登基大典。三日后,孤於武担山南郊,告祭天地—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即皇帝位。”

“主公!”费诗还要再諫。

“不必多言。”刘备挥手,打断他,“孤知尔等忠心。但今日之事,非为权位,非为私心。”他转身,眼中映著跳动的烛火,“是为告诉天下人...”

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汉,还没亡!!”

声震屋瓦。

厅中文武皆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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