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陈凡正在帐前给灰鬃刷毛,一个身影从远处踉蹌著走来。

那是个年轻男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穿著一身草原蛊修常见的暗色皮袍,袍上绣著几道粗陋的虫纹。

他面色蜡黄,步履虚浮,每走几步便剧烈咳嗽几声,嘴角还掛著一丝未乾的血跡。

练气九层修为,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边缘泛著诡异的暗绿色,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隨风飘来。

与当初巴图中蛊毒时的气味颇为相似,只是更要浓烈十倍不止。

陈凡只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继续给灰鬃刷毛。可那年轻蛊修却直直朝他走来,在其面前三步处站定,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前辈,求您救我一命。”年轻蛊修的声音嘶哑虚弱,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篤定。

陈凡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年轻蛊修身上。

灰鬃打了个响鼻,似乎对这陌生人的闯入颇为不满,甩了甩尾巴踱到了马棚另一边。

“你是谁?”陈凡的声音平淡如常,“我只是个牧羊人,不是什么前辈。你若要看病,去帐篷里坐著,我刷完马便来。”

年轻蛊修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地看著陈凡。

他的目光中没有怀疑,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肯定。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晚辈忽朮赤,是北边一个小蛊修部落的弟子。晚辈中的是绿线蛊毒,此毒只有以灵力封住经脉才能暂时压制。晚辈来此之前已去过三个部落寻医,无人能治。但方才晚辈在部落外遇到了一个老牧民,他说两个月前部落里的头人被毒蛇咬伤,也是浑身发黑髮紫,是一个不爱说话的外乡人用几味草药救活的。晚辈问了那外乡人的样貌,前辈,那不是草药能治的伤。那是蛊毒。能用草药解蛊毒的人,绝不可能是凡人。”

陈凡沉默了一瞬。

他倒是小瞧了这个练气期的小蛊修。

凡人看不出那晚针灸背后的门道,但修士不同。

哪怕只是练气期的修士,也能感应到灵力封脉留下的微弱痕跡。

他低头看著忽朮赤那双执拗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只有一个即將死去的人对活命的渴望。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將手中的刷子放在水桶里涮了涮,转身朝帐篷走去,只丟下两个字:“进来。”

忽朮赤踉蹌著从地上爬起来,跟著陈凡进了帐篷。

帐中陈设依旧简陋,羊皮毯、矮桌、几只陶罐。

陈凡示意忽朮赤在羊皮毯上躺下,撕开他左臂的衣袖,露出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伤口呈暗绿色,边缘的皮肉已被蛊毒腐蚀得溃烂发黑,一条绿色的细线从伤口处顺著经脉朝心口蔓延,与他之前所见的蛊毒大同小异。

绿线蛊毒的毒性比那条蛇蛊的毒更烈,若非忽朮赤以练气期的微薄灵力勉强压制,蛊毒早已侵入心脉。

陈凡面色不变,右手一翻,几枚细如髮丝的金针便出现在指尖。

他以神识锁定忽朮赤体內蛊毒的每一处蔓延路径,定字术精准地截住了所有通往心脉的经脉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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