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脸上的笑容已彻底消失了,然只是片刻,那抹阴沉便重新浮了上来。

他抬起下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態看著陈凡,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那冷笑中带著几分破罐子破摔的狂妄,有恃无恐的囂张,还有几分压抑了整整两年、终於在这一刻得以宣泄的痛快。

“不错,是本皇子让段无量做的。”赵玉啪地一声展开摺扇,轻轻摇了两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大殿,“陈凡,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从大禹荒洲逃出来的丧家之犬,也配在本皇子面前耀武扬威?百宗大会上你替赵衍拿下总积分第一,害得父皇將监国之位传给了他。若不是你,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人应该是本皇子!”

他越说越激动,手中的摺扇摇得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尖锐:“这两年里本皇子日日夜夜都在想,要怎样才能让你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你不是很想去大秦吗?你不是做梦都想离开天南吗?好,本皇子就偏偏不让你走。传送阵坏了,五十年才能修復。你不是时间很多吗?那就在天南星再待五十年吧。怎么,等不起了?”

段无量站在赵玉身后,脸色虽仍有些发白,可见赵玉这般硬气,腰杆也跟著挺直了几分。

他扯了扯嘴角,想要附和几句,却发现自己还是笑不出来。陈凡的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那股寒意並没有因为赵玉的囂张而有丝毫减弱。

陈凡看著赵玉,面色依旧平淡,看不出任何波澜,但他搭在剑柄上的手指已不知何时收紧了!

他很少对人起杀心。

这一路走来,他虽杀人无数,可大多是形势所迫,很少有哪一次是出於纯粹的愤怒。

当年王镇岳追杀他三天三夜,他心中更多的是冷静的计算。

当年宋天仁在擂台上与他生死相搏,他心中更多的是棋逢对手的认真,是如何在交锋中找到破绽。

但此刻不同。

传送阵是陈凡唯一能跨越星域的希望。

百年一旦过去,封印之地的炼魂宗老祖隨时可能衝破封印,届时大渊、赵国、整个天南星都將生灵涂炭。

陈凡用了数年时间,从大禹荒洲走到无边海,从无边海走到赵国皇城,从赵国皇城走到大漠草原,一步一个脚印,每一步都在朝那个目標靠近。

而现在,赵玉为了一己私慾,亲手將这扇门关上了。

赵玉见他不说话,笑得更加张狂了。

他用摺扇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明黄蟒袍,声音中满是讥讽和不屑:“就算你知道了是本皇子做的,你又能如何?本皇子是赵国四皇子,是国主亲子,是皇室血脉。你一个金牌供奉,说破天也就是个三品官,难道还敢对本皇子动手不成?本皇子便是站在这里让你杀,你敢吗?”

“闭嘴!”赵衍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赵玉,声音低沉而急促,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焦急,“老四,你不要逼他。你现在就走,立刻走!”

赵玉冷笑一声,正要说什么,却忽然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是堵住了,是恐惧让他发不出声音来。

因为他看到陈凡拔出了剑。

十一的剑身出鞘瞬间,整座大殿的温度在这一刻骤然降到了冰点,阵台上残余的空间波动被这股气场所引动,发出低沉的哀鸣。

化神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那股仙魔融合之力在殿中翻涌扩散,將空气都压得沉凝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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