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7章 鲁智深不服

吴用似乎明白了什么：“陛下的意思是……就地取粮？”

“不是『取』，是『借』，是『征』。”史进走回桌旁，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对於偽宋官员、金国贵族之粮仓，没收！此乃敌產，无需客气。”

“对於寻常百姓家中存粮，借用。但必须开具借条，写明借粮数目、日期，约定来年夏收或秋收后归还，並註明利息——就按市价加一成。借条加盖军中印信，让百姓安心，知道朝廷不是白拿，是有借有还。”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对於那些地主豪绅……其粮食，徵用！按市价折算，同样开具收条，这是他们表明和偽宋和金人划清界限的机会，这个机会他们只有一次！”

堂內眾人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韩世忠抚掌：“此法甚善！既解军需之急，又不伤百姓根本，更可收拢民心！”

吴用捻须沉吟：“只是……甄別『偽宋官员』、『金国贵族』、『寻常百姓』与『地主豪绅』，並非易事。需熟悉本地情势之人，且需公正明断，否则易生冤屈，反失民心。”

“所以，”史进目光扫过眾人，“此事最难处，正在於此。从明日开始，立刻从隨军文吏、磁州本地投诚官吏及军中稳重將领中，抽调人手，组成专门队伍。吴中令，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从军中抽调一些熟悉刑名钱穀的兄弟去做。这支队伍，就叫——『借粮队』。”

他看向韩世忠：“韩帅，仗该怎么打，还怎么打。我听说，岳鹏举在团柏谷以六万对十一万，將完顏粘罕杀退，大军正在向太原进发。嘿，鹏举用兵，確实驍勇。”

史进这话本是隨口感慨，声音也不大。

可谁知——

“呼……嚕……嗯？”

鼾声戛然而止。

鲁智深猛地睁开眼，一双环眼瞪得溜圆，哪里还有半点睡意？

他“腾”地坐直身体，声音洪亮如钟：

“大郎！你这话说得洒家就不服了！”

他转头看向韩世忠，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韩世忠肩膀上——拍得韩世忠身子一晃。

“小韩！咱们中路军，死了这么多兄弟，流了这么多血，才把完顏兀朮那廝打跑！还剁了完顏讹里朵，如今陛下也来了，兵强马壮，岂能落在岳鹏举后头？”

鲁智深站起身来，声若雷霆：

“打真定！灭偽宋！抢在岳家军前头，拿下太原……啊不，拿下真定府！也让天下人看看，咱们中路军，才是大梁第一等的驍锐！”

韩世忠被他拍得齜牙咧嘴，却也是豪气顿生，抱拳对史进道：“陛下！鲁师兄所言，正是臣等心声！请陛下下令，臣愿为先锋，直捣真定！”

史进缓缓点头。

秋阳正好，战鼓將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