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胡坡的秋风带著刺骨的寒意,捲起沙砾抽打在双方將士的铁甲上,发出细密而令人焦躁的沙沙声。

赤色的“梁”字旗海在南坡缓缓向前涌动。

韩世忠坐镇中军,眼神锐利如鹰。

他看得分明——金军阵列虽依旧森严,但那面黑狼大纛旗下,传令骑兵往来奔驰的频率明显加快了。

那是主帅焦躁的跡象。

“陛下,”韩世忠侧首对身旁马上的史进低声道,“金军心气已墮,尤以偽宋、常胜军两部为甚。末將请以两翼步兵前压试之。”

史进微微頷首,“仗怎么打,你良臣自行调兵遣將,就是需要我前冲的时候,也只需要一个將令。今日,我將我的命运和大梁的命运,都拜託给你韩良臣了!”

韩世忠郑重的拱手道:“臣,遵旨!”

当即,黄龙大纛旗翻飞。

“咚!咚!咚!”

梁军阵中,三十六面牛皮战鼓同时擂响,声浪沉重如大地心跳。

左翼,鲁智深將水磨禪杖往地上一顿,溅起几点火星,声若洪钟:“孩儿们!隨洒家——向前!”

“吼!”

大梁悍卒率先踏出第一步。

武松、解珍、解宝、焦挺、石勇所部,共计一万两千步兵,隨即进发。

刀牌手將盾牌抵在肩头,长枪手平端丈二长枪,重斧手拖著斧刃,脚步踏在干硬的冻土上,发出闷雷般的轰鸣。

阵列虽不如骑兵衝锋那般迅疾,却带著一种无可阻挡的、碾碎一切的压迫感,如同一堵缓慢平移的钢铁城墙,向著北坡压去。

右翼,杨雄、袁朗、邹闰、杜迁同样率部前压。

两翼合计近三万步兵,如巨鯤展开的双翼,挟著莽原凹大胜与皇帝亲临的昂扬士气,沉默而坚定地推向金军阵列。

北坡之上,完顏兀朮立马於狼头大纛下,手指死死抠著马鞍前的雕花铜环。

他看得清楚——梁军两翼的步兵在前进,而中军核心与后方的骑兵却巍然不动。

这是试探,更是阳谋:

用步兵黏住你的阵线,逼你露出破绽,然后那支该死的铁骑军便会像铁锤般砸进来。

更让他心头髮沉的是自家阵中的反应。

正对面的宋军阵列,前排的盾牌手虽然还举著盾,但那盾面的角度却在微微下垂;

长枪手的枪尖在轻轻颤抖;

他甚至能看见几个低阶军官正回头张望,眼神里满是惶惑。

左翼常胜军稍好些,郭药师治军颇严,阵列依旧整齐。

但完顏兀朮太熟悉这种“整齐”了——那是恐惧被纪律强行压抑后的死寂。

史进那番“阵前倒戈”的诛心之言,像毒刺般扎进了每一个汉军士卒心里。

“不能退……”完顏兀朮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一旦后退,哪怕只是后撤重整,士气將彻底崩溃,那些惶惑的汉军极可能真的倒戈!

他猛地抬头,目光越过正在逼近的梁军步兵线,投向己方右翼外围——那里,蒙古骑兵如同散落的狼群,正在游弋观望。

合不勒那面狼头纛旗立在一个小土包上,一动不动。

“韩常!”完顏兀朮低喝。

“末將在!”韩常策马上前。

“去,告诉合不勒,”完顏兀朮的声音冰冷,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他的狼崽子们该动动了。梁军左翼步兵阵列厚重,但侧翼空虚。让他绕过去,衝垮鲁智深、武松那两只疯狗!”

韩常抱拳:“遵令!”

拨马便向右翼奔去。

韩常策马穿过女真本阵与蒙古骑兵之间的空隙。

沿途的女真士卒纷纷让路,看向蒙古骑兵方向的眼神复杂——有依赖,更有隱隱的忌惮与不满。

这些草原狼骑了几日来袭扰有余,真到硬仗却总是游移不定。

合不勒立马於土包上,身上还是那件半旧的狼皮坎肩,腰间弯刀,嘴里叼著一根草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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