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政府,副省长办公室。
贺常青撞开了门。
“老板,动手了。”
“中纪委崔亮亲自带队,就在省检大门口,把侯局带走了。”
办公桌后,祁同伟正在签字。
“理由?”
“违规处置涉案资產,海外巨额资金来源不明。”
祁同伟把文件合上,放在左手边整齐的一摞里。
“沙书记呢?”
“省委那边回话了,『全力配合中央巡视,涉及迴避原则,省委不便干预』。”
“迴避原则。”
祁同伟咀嚼著这四个字,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沙瑞金这是要把自己摘乾净,坐在城楼上看戏。既想借赵振邦的手试试祁家的底,又不想沾上一身血。
“知道了。”
祁同伟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汉东行政地图前。
目光越过省界,钉在了北方的那个红点上。
“赵振邦急了。”
“他以为请来一把尚方宝剑,就能砍断我的左膀右臂。”
祁同伟伸手,在那张地图上轻轻弹了一下。
“但他忘了,剑是双刃的。”
“抓人容易,想把人吞下去,得看他有没有那副好牙口。”
……
京州某秘密办案点。
审讯室没有窗。
四面墙做了软包,白色的隔音材料吸走了所有的声音,静得让人耳鸣。
空调开得很低,冷风直对著铁椅子吹。
侯亮平坐在那儿。
领带被抽走了,衬衫领口敞开,露出锁骨。
他熬了一宿,眼底全是红血丝,但脊梁骨挺得像根钉子。
崔亮坐在对面,正在翻看一摞厚厚的帐目。
“侯亮平,两百万美金,开曼群岛,转入你的离岸信託。”
崔亮没抬头,语气像是在念菜谱。
“这笔钱,解释一下。”
“解释个屁。”
“崔主任,这招数太老了。”
“我在反贪局干了这么多年,这种低级栽赃,我闭著眼都能画出流程图。”
啪!
帐本被重重拍在桌上。
“侯亮平,摆正你的位置。”
“这里不是你的扫黑办。”
“我知道这是哪。”
侯亮平身子前倾,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上来了。
“我也知道你是谁。崔判官,常书记的快刀。”
“但你记住了,刀快没用,得看砍的是谁。替人当枪使,小心炸膛崩了手。”
崔亮盯著他。
没说话。
只是慢慢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浓茶。
他在侯亮平眼里看到了底气。
“好。”
崔亮放下杯子,笑了。
“我就喜欢硬骨头。”
“既然你觉得那是栽赃,那咱们就聊点实在的。”
崔亮拿起对讲机,按键声刺耳。
“带进来。”
走廊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还有金属拖地的摩擦声。
哗啦——哗啦——
门开了。
两个法警架著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人穿著橘红色的號服,光头,瘦得脱了相。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整个人像只被抽乾了水分的大虾米。
侯亮平扫了一眼。
蔡成功。
那个从小跟他穿一条裤子长大,后来在大风厂事件中反覆横跳,最后因为商业诈骗进去的髮小。
“包子?”
蔡成功浑身一哆嗦。
他慢慢抬起头,飞快地瞥了侯亮平一眼,又像被烫到了一样迅速低下头。
“侯……侯局……”
“別敘旧了。”
“侯亮平,介绍一下,这是你的检举人。”
“检举人?”
侯亮平气笑了,目光在崔亮和蔡成功之间来回切割。
“他检举谁?检举我?”
“对。”
“蔡成功,当著你发小的面,把你跟组织交代的话,再说一遍。”
蔡成功不敢看侯亮平。
只能死死盯著自己的脚尖,语速极快,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就烂熟於心的台词。
“我……我举报。”
“侯亮平……侯局长,有严重的经济问题。”
“包子,你脑子进水了?”侯亮平猛地挣动,铁椅子发出刺耳的尖啸,“我收过你一分钱?还是拿过你一瓶酒?”
“不……不是菸酒。”
“几年前,我和侯亮平,还有丁义珍……我们合伙搞了个矿。”
“乾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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