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褚的修士瞳孔猛地一缩。

他甚至没有看清那根烧火棍是何时脱手的。

前一刻他还看见那个墨衣少年背对著自己拨弄炭火,下一刻他的师弟便已倒在地上,胸口开了个拳头大小的窟窿,贯穿伤,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太快了。

快到他的神识甚至来不及捕捉那一击的轨跡。

褚姓修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记,脚下本能地向后错了半步,握剑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出身名门,眼力不差。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剑诀起手式,甚至连剑气都不曾外放。

就是最纯粹的肉身力道,將那根烧火棍掷了出来。

但那速度、那角度,精准得像是预知了所有可能发生的变化。

这不是寻常修士能使出来的剑。

他低头看了一眼倒在脚边的尸体。

阴柔修士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殷红的液体顺著碎石缝隙流淌,在地面洼处匯成小小一滩。

那双尚未合拢的眼睛依旧保持著生前的轻慢,至死都没看清那根烧火棍从何而来。

褚姓修士抬起头,重新看向那个站在篝火旁的墨衣少年。

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的年纪,手里空空的,刚才那根烧火棍已经插进了他师弟的胸腔。

他的身后,那个女娃娃还在睡,呼吸平稳如同身处自家厢房,浑然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

“在下褚明,苍云宗真传弟子。”

他稳住声线,將长剑横在身前,剑尖微微垂下,却没有完全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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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既有示弱意味,又保留自卫能力的姿態。

“敢问道友名讳?”

季夜没有回答。

他从柴堆里又抽出一根烧火棍,重新埋进炭火里,拨弄了两下。

褚明见他沉默,心中反而越发没底。

他將剑柄又攥紧了几分,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

“若道友肯高抬贵手,在下愿將身上的灵药气运悉数奉上,权当赔罪。苍木宗日后也必有重谢。”

季夜將烧火棍从炭火里抽出来,棍尖已经被烧得通红,在晨昏中散发著幽幽的暗红。

他没有说话,只是將那截烧火棍平放在膝上,像是在等它冷却,又像是在等別的什么。

“苍云宗。”

他开口了,语气很平,听不出喜怒。

“是,正是苍木宗!”

褚应眼中闪过一线希冀,连忙將腰间的玉牌摘下来双手奉上。

“道友若肯放我一条生路,苍木宗定会记下这份恩情。我褚应以道心起誓,绝不再扰道友清修。”

“没听过。”

季夜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哪域的?”

“中域,阳州!”

褚明被看的眼皮跳了一下,但很快压下眼底的情绪,老实回答。

“我们苍云宗在中域也算一流势力,宗门內有神府境老祖坐镇”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底气,

“这次进万族战场共得太初令七枚,入战场弟子七人,另有两位天图境护道者隨行。”

褚明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师弟已死在前辈剑下,如今还剩六人。”

“领头的是谁?”

季夜语气平淡。

“是我们苍云宗的首席大弟子,叶凌云叶师兄。”

“他修为天图八重,修的是苍云宗镇派剑诀《苍云十三剑》,此次入战场,叶师兄带著我们一路披荆斩棘,气运已积攒了...”

“够了。”

季夜打断他。

“你们在这附近扎营?”

“是。”

褚明被截了话头,却不敢有半分不满,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营地就在据此地向西三十里的一处平原。”

他犹豫了一瞬,似乎在权衡要不要主动交代更多,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坦白。

“营中有防御阵盘守护,叶师兄和两位护道者都在。我们师兄弟几个分头出来猎杀凶兽积攒气运,我与师弟追一头三阶铁虎兽到了附近,恰好撞上那个散修,便顺手……”

他说到这里忽然闭了嘴。

后面的话他有些说不出口了。

顺手想抢了对方的储物袋,顺手想杀了碍事的季夜和苏夭夭,再顺手將三人的尸骨扔进峡谷深处餵凶兽。

这一切在片刻之前还理所当然的事,此刻在那个墨衣少年面前,每一个字都像是卡在喉咙里的刀剑。

季夜將膝上的烧火棍翻了个面。

棍尖那截通红已经褪成了暗沉的灰黑色,但热度还在,空气里飘著一股淡淡的焦木味。

“最近这万族战场,可有什么异动?”

褚明愣了一下。

他不確定季夜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不敢深想,只是快速地在脑海中翻拣著所有可能有用的情报。

“异动……倒確实有一桩。”

他斟酌著措辞。

“前些日子,东北方向大约六百里外,有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持续了整整半日才消散。叶师兄说,那至少是天君级別的禁制被触发了。”

他说到这里小心翼翼地抬眼打量季夜的神色,却发现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好硬著头皮继续说下去

“那金光出现的位置,我们苍云宗的人特意去探查过,发现入口已被某种上古禁制封死,寻常手段根本无法闯入。不过以前辈的修为,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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