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是时候让老登吃点苦头了
笑得一点都不开心,但他就是想笑。
凡事要往好处想,至少买夜行衣的钱不会浪费掉,不是吗?
聂辰很久以前,就能跟踪白青书领头的宗门弟子而不被发现。
当时他穿的还是便服,眼下从头到脚黑的跟棉花收割机一样,跟踪一群普通人和散修武者,简直不要太轻鬆。
等来到城外荒郊后,他选择跟著人最多的一路进山。
聂辰一直尾隨其后,不断窃听著管事、护院等人的交谈,大概又等待了半个时辰,才终於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书瑶书瑾的踪跡。
赶在他们追过去前,聂辰抢先一步,朝著他们所说的方位前进。
过了不久,远离了这队人之后,聂辰看到前方有火把亮光,隱隱还有女子声音,便进一步加快了步伐——————
“艹,可算逮著你们这俩小娘皮了!”
一个满脸横肉,带著几名下人的护院武者,將书瑶书瑾围在中央。
“大半夜的,让大伙不睡觉来山里找你们,很好玩对吧?嘿嘿,等你们被扒光衣服,吊起来晒成人肉乾的时候,那才更好玩呢!”
看著此人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书瑾依偎在姐姐身旁瑟瑟发抖,而书瑶则艰难地开口哀求:“庆————庆师傅,您就放过我们吧,就当作没看见可以吗?將来我们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您的!”
“呸!”被称为庆师傅的护院武者朝地上啐了一口,眼神不屑,“还將来呢?等把你们逮回去,老爷赏赐的金银足够老子去青楼玩一个月的了!明白了吗?不想遭罪就乖乖跟老子回去,否则,嘿嘿————”
庆师傅脸上泛起狞笑,嚇得书瑶书瑾脸色更加煞白。
而在旁边负责包围,防止她们逃跑的其他下人,脸色也並不好看。
庆师傅是受姜家僱佣的护院武者,有一门修为,是自由人。
因此,立下抓人回去的功劳,他一个人就能拿走超过九成半的赏赐,至於在场的其他下人分到的那点汤水,完全不足以消弭他们的物伤其类之情。
不过这帮家奴心里是什么感受,庆师傅不会在乎,姜崇璟之流更不会在乎。
在矛盾达到顶峰,有陈、吴这样的人站起来振臂高呼前,被压迫者的忍耐力是惊人的0
以至於大部分压迫者在面对山崩海啸之前,都不会觉得问题有多大————
“那、那我跟您回去,您就放书瑾离开吧,求求您了!”书瑶直接向庆师傅跪了下去,书瑾也一样跪下,並死死攥住姐姐的衣服,即使害怕到说不出话来,也用力摇头。
“哪儿那么多废话?现在逮你们回去,老子还能睡几个时辰觉。”
庆师傅不想继续跟她们拖延,身形向前扑出,一双蒲扇似的大手同时向两女抓去。
儘管只有一门,但这等威势落在普通人眼里,已是比老虎、比熊瞎子更加骇人。
但就在此时,一道“桀桀桀”的笑声突然在他背后响起。
笑得无比狰狞,无比邪恶。
庆师傅当即汗毛倒竖,想转身防御,但下一秒,“咔嚓”一声闷响便从他的颈部传了出来。
他的颈骨,被一个手刀砸得粉碎。
“桀桀桀,想不到半夜赶路还能有这等收穫?江南女子確实水灵,老夫便笑纳了~”
一个黑衣人发出沙哑苍老的声音,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一击偷袭便將庆师傅毙命。
其他下人看了,立刻惊慌失措地作鸟兽散。
这其中,也许有人会趁著庆师傅死亡,且此时位置已在山中的机会逃离姜家。
但在没有土地没有资產,子然一身的情况下,肯定也会有人选择回到姜家继续苟活。
他们带回去的,想来会是“某位一般路过的採花贼劫走书瑶书瑾,掌毙庆师傅”这样的消息。”
“”
书瑶书瑾呆若木鸡,连跑都忘记跑了。
人这命苦起来啊,似乎还真是没有下限的。
即使不用被抓回去了,但却落到了採花贼手里,很难说哪种下场更好一些————
“小娘皮,跟老夫走一趟吧!”
由於那些下人还没跑远,聂辰只能继续尬演。
他一手提溜一个,跟忍者似的在粗壮树枝上飞奔而去。
这两姐妹自然是不敢反抗的,聂辰感觉比抓两只鸡更容易。
就这样花了一个时辰左右,聂辰负重翻山越岭,其实还是挺累的。
不过到了山脉的另一面后,聂辰便將她们放了下来。
不远处就有村庄,这位置差不多可以了。
已经离开了姜家的核心势力范围,再考虑到在姜家的视角里,她们是被信手杀人的採花贼捉走了,想来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两具裸尸,所以应该不会派人继续搜捕。
她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危险,基本不会来自姜家,而是来自这个吃人的南雍社会。
不过她们既然选择逃亡,想来已经做好了觉悟,以后的生活会怎样,只能看她们自己的拼搏和运气了。
聂辰寻思著,再帮下去就真成做好事了,所以他打算到此为止。
眼下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还来得及赶回去做点什么,把这件夜行衣利用彻底————
“唉,这人上了年纪啊,不服老就是不行,跑了这么久,想用也用不了你们了。
聂辰捂著腰子,用苍老的声音唉声嘆气。
紧接著,他转身便跑,衣服里还漏了点碎银下来,並且似乎没有发现。
不过几秒的工夫,採花贼就从即將採花的凶恶姿態,变成了爆金幣跑路的有心无力老头,看得书瑶书瑾皆是一脸懵逼。
愣了一会儿之后,劫后余生的喜悦才迟迟到来,而此刻那採花贼的背影早已消失。
醒悟过来的书瑶,捡起他离开前遗落的银两,带著书瑾冲他离开方向跪拜行礼,眼中是喷涌而出的感激。
“多谢恩公————”
在此之后,又过了將近一个时辰的时间,黎明將至,聂辰悄悄回到了姜家。
此时,在大管家的安排下,姜家已经鸣金收兵,並將採花贼杀死庆师傅、掳走书瑶书瑾的事告知了姜崇璟。
是的,姜崇璟今夜未睡,因为他与和正法师相谈甚欢,不知不觉便聊了大半个晚上。
从佛门经义聊到他的君子之学,从游歷见闻聊到法师带回来的新奇生意点子,最终姜崇璟觉得有搞头,都快到签合同那一步了。
这次邀请真的很值,姜崇璟如此想道。
当然,和正法师愿意来姜家留宿,还“一不留神”就聊得如此投机,想来本就是打算与姜崇璟合作的。
没办法,作为得道高僧,他最近几个月搞女人搞得过分了,那些变態手法都成了都市传说,甚至传到了钱唐城。
虽然对於南雍佛寺藏污纳垢一事,上流社会乃至消息不那么闭塞的市民阶层基本心知肚明,但还是要顾及基本脸面的。
和正法师就是一时看管不严,让地牢里饱受折磨的女奴逃了出去,才让自己的名誉管理出现了严重问题。
之前所谓的外出游歷,其实是避风头,等热度过去了再说。
但名誉上的损失已经无法挽回,现在很多豪族都在观望,与他在生意上的合作变得谨慎了许多。
不过好在,他以前於广恩寺中积累的底蕴足够多,並没有被所有的合作伙伴拋弃。
在返回广恩寺的途中,路过钱唐城时,他收到了姜崇璟的邀请,想起来钱唐城有这么一號人物,故而抱著试试的心態,登门一敘。
然后他就发现,姜崇璟並不像传闻中的那样古板。
在姜崇璟的观念中,只要他搞的那些女人不是良家,而是贱籍,那就算再怎么过分,也不违反君子之道。
於是,两人相见恨晚,一连聊了好几个时辰,快进到了一笔大生意即將谈成的地步。
姜崇璟需要藉助他在广恩寺积累多年的底蕴,而他需要藉助姜崇璟递出的橄欖枝本身,向自己所处的圈子证明,自己並没有被所有人拋弃。
如此,他便能缓过一口气来,等过几年以后,世人淡忘了他的丑事,他依然还是曾经的和正法师。
这真是重新燃起希望的未来啊————好,好得很。
当浮一大白!
“咕嘟,咕嘟。”
僧人戒酒,所以和正法师是在姜崇璟劝了三次之后,才端起酒盏,以金丝袈裟掩面而饮。
他是个三百斤的胖和尚,长得如人间弥勒一般慈眉善目。
姜崇璟与他对酌,笑道:“大师,我们年纪都大啦,饮完这盏酒,便早些休息,明日再谈吧————唔,现在早已是明日”,哈哈,那便睡到自然醒来再说。”
“嗯,是该休息了。不过姜施主你之前说的那两位————呵呵,不知眼下身在何处?”
和正法师的老毛病犯了,急於度化女施主。
在刚到姜家的时候,姜崇璟就让他看了眼书瑶书瑾,表示今晚就送他房里,不论谈得怎样,这两个丫鬟都是他的人了。
但没想到两人聊得太投机,眼下天边都开始泛白了,和正法师担心姜崇璟觉得他体力上扛不住,迟一天再把那俩水灵的丫鬟送来,於是开口提醒。
这可让姜崇璟犯了难,毕竟一个时辰之前,大管家就来他身边耳语,告知了现状。
一个路过的採花贼,坏了他们的好事————
“唉,真是一群废物。早知如此,就该把达到三门的两位师傅给派出去的。现在让他们与法师的护卫们一起,守在此间屋外与房顶上,又无事可干,自站一晚上。”
姜崇璟心中暗道失策,“真是可恨————那採花贼老狗,那两个竟敢逃跑的小贱人,真是坏我好事————不过至少她们落不了好,也算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像这种消息,若被和正法师知道了,实在太煞风景。
明明已经允诺,结果没几个时辰就让人跑了,和正法师没准会因此怀疑姜家的实力。
而且没法用月事之类的理由搪塞,因为被採花贼掳走的书瑶书瑾,基本是再也找不回来了。
所以,万般无奈之下,姜崇璟一边诅咒著採花贼与两个丫鬟,一边向和正法师致歉,说明情况,並表示明天会挑选其他丫鬟作为弥补。
对此,和正法师无疑是失望的,因为像书瑶书瑾这种年龄恰到好处、长相楚楚可怜的小丫鬟並不好找。
他就喜欢把这种女孩折磨到双眼失去神采,等到她们完全麻木,变得不好玩了之后,再把她们当作垃圾处理掉。
不过嘛,世事素来没有完美一说。
今晚聊得已经很开心了,和正法师决定知足常乐,先好好休息一下。
等一觉醒来以后,再看看姜崇璟为了弥补过失,给他准备了哪些惊喜。
“那么,老衲就先回客房了,还望姜施主也早些休息。”
和正法师双手合十,向姜崇璟行了一个標准的佛礼。
姜崇璟也以佛礼回之,然后向在外候著的下人喊道:“来人吶,送大师回屋歇息。”
“咯吱。”
“砰。
“6
房门被打开,然后被迅速关上。
姜崇璟与和正法师都怔住了,因为进来的这位明显不是下人。
他一身漆黑的夜行衣,只露出两只毫无善意的眼睛。
他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两人带来了一生都未曾体会过的压迫感,近乎窒息。
没有任何人开口说话,也没机会在那人动手前喊出声来。
聂辰自进屋之后,满打满算,在屋內只呆了八秒。
毕竟房顶上、院落里有不少武者护卫,其中最强的还有三门修为,就算是散修,这股力量也不容小覷。
凭藉《无相秘法》,聂辰能在不被他们发现的情况下打晕门口的下人和守门的武者,潜入进来。
但很快,哪怕待会儿姜崇璟与和正法师不发出惨叫,其他武者也会发现门口一堆人晕倒的异常,所以他拥有的作案时间只能用秒计算。
毕竟,他还是想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把事办完的,如果逃离现场时被咬住,那就很难受了————
“桀桀桀,那两个小丫头老夫用过了,很舒服,你们这儿还有其他好货吗?你的妻女房间在哪儿?说!不说的话,老夫可要让你吃点苦头了!”
前四秒,聂辰忙著凹人设,用从庆师傅那儿捡来的雪亮腰刀指著他们。
似乎是因为发现了他们即將惊呼出声的缘故,聂辰在第四秒向姜崇璟冲了过去,拿住了他,路上顺手给了和正法师那胖肚皮一刀。
和正法师被轻而易举地开膛破肚,已是必死无疑。
但毕竟不是斩首,他大概还能苟延残喘个十几秒再死,而他肯定不会喜欢这非常多余的十几秒人生————
在和正法师瞪著眼睛低头,错愕地看著如同憎恶一样的身体时,聂辰逮住了姜崇璟。
他的身形飞跃起来,在第五秒的时候用了一个膝撞,把姜崇璟正面的一排牙齿全部撞碎,顺手把他的惊呼声撞回了肚子里。
紧接著,在第六秒,聂辰继续残忍地殴打老同志,左右摆拳招呼到姜崇璟的脸上,打掉了他左右口腔中的大部分牙齿。
並且,第一拳由於缺乏经验,没能把握好力道,一不小心砸碎了姜崇璟右脸的脸颊骨,因碎骨挤压毁了右眼珠。
这要怪,也只能怪他的脸皮防御不如聂辰想像中的那般雄厚————
这般苦头一吃,姜崇璟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满嘴鲜血不断往外冒泡。
与此同时,只听得“噗通”一声,和正法师刚好跪到地上,双眼惊恐地看著一地零件,颤抖著伸出肥厚的双手,像是要把它们都塞回肚子里一样。
“呃————啊————”
他发出意义不明的呻吟声,似乎是想喊人进来帮他,帮他把零件都塞回去,帮他延续自己还没享受到尽头的生命。
而在愈发模糊的思绪中,他逐渐意识到的是,走到尽头的只有他的生命本身而已————
“砰!”
第七秒,数名武者破门而入。
他们听到了疑似打斗的异响,於是用最快的速度冲了进来。
不过已是姍姍来迟,聂辰刚好破窗而逃,两名保护目標一人將死,另一人倒在一地鲜血与碎牙中,生死未卜。
“救————救————”
和正法师已经趴到了地上,向自己的护卫们伸手,可能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
他想爬过去,但伤口与地面稍微一摩擦,传来的剧痛便令他脸上的肥肉猛地抽搐,失去了最后一分力气,勉强抬起的胳膊“啪”的一声,落到地上。
在场的武者们如聂辰所料的那样,並不是特別专业,至少没有第一时间完成分工,讲明白谁该去追凶手,谁该留下来保护与抢救。
也就是聂辰已经逃之夭夭,若他还在现场,一定会產生一种强烈的既视感—东瀛某位前首相遭遇刺杀后,他的保鏢团就跟现在这帮人一样,满脸茫然无措————
趁著护卫武者们不够专业,聂辰在复杂庞大的姜家宅院里稍微绕了个小圈,就找到地方暂时猫了起来,然后脱下夜行衣,用暗水把它和庆师傅的腰刀一起处理掉。
由於夜行衣的包裹性实在太好,处理完毕后,聂辰身上连一滴血都没沾。
他很快又溜回了自己的臥房內,直到这时,整个姜家才锣鼓喧鸣。
“有凶徒闯府”
“各处把守!仔细搜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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