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重回京城
何雨水呢?
苏澈的目光扫过院子。
没有看到何雨水,她大概还没下班。
苏澈站在院门外看了很久。
北风顺著胡同灌进来,吹得他棉袄下摆不停翻动。
他的手指插在口袋里,碰著牛皮纸信封边角的硬度。
信封里装著的户籍底卡上写著一个新名字。
户口落在西城区的一间集体宿舍,粮油关係掛在街道办的副食品店,工作单位一栏填著待分配。
他原本计划租住在这条胡同附近。
近,方便观察,方便照应。
但此刻站在95號院门外,苏澈改变了主意。
苏澈从墙根处退开,转身沿著南锣鼓巷往南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棉鞋底踩在青砖路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走出二十几步后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95號院的新门板。
他收回目光,继续朝前走。
胡同尽头右转,是一家小旅馆。
门脸窄,招牌是白漆刷的木板,写著“平安旅社“四个红字。苏澈推门进去,柜檯后面坐著一个打瞌睡的老头,花白头髮,鼻樑上架著老花镜,镜片反著灯光的亮斑。
“住店?“老头抬起头,从镜片上方看著他。
“住。“苏澈说,“单间,有热水就行。“
“一晚上八毛,先付。“
苏澈从口袋里掏出钱放在柜檯上。
老头收了钱,从墙上的钥匙板上取下一把铜钥匙递过来,钥匙上拴著一块方形的木牌,牌面上用钢笔写著房號:“二零三“。
苏澈接过钥匙,走上吱呀作响的木楼梯。
二楼走廊窄而暗,头顶的灯泡只有十五瓦,发出昏黄的暖光。
他找到二零三房间,拧开门锁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方桌、一把椅子、一扇朝北的小窗。
床单是白布的,洗得乾净但有些发黄,桌面上放著一只搪瓷脸盆和一块半旧的毛巾。
苏澈关上房门,从里面插好门閂。
他將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脱下棉袄掛在椅背上,在床边坐下。
窗外是旅馆后院的矮墙,墙外是另一条胡同的平房屋顶,灰色的瓦片一层叠著一层,在暮色中泛著暗沉的光。
远处有人在做饭,炊烟从烟囱里升起来,细细的一缕,被北风吹散在灰濛濛的天幕里。
他关好窗户,在墙角的桌子上铺开那张从德胜门黑市买来的户籍底卡,借著窗外的天光又看了一遍。
那个新名字端正地印在浅绿色的卡片上,旁边盖著街道办事处的红章。
从明天起他要用这个名字在四九城生活下去,和95號院的住户们隔著两条胡同的距离。
他吹灭了桌角的油灯,在黑暗中躺了下来。
窗外的北风还在刮,吹得窗欞缝隙发出细细的哨音。
远处隱约传来院里人的说笑声,隔著两条胡同,隔著院墙和门窗,模糊得像隔著一层水。
苏澈听著那些声音,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个夜晚很长,但天总会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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