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路线图
晨光从平安旅社二零三房间的北窗斜射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道明锐的光带。
苏澈坐在床边,紫檀木盒打开著,盒內衬著暗红色绒布,中间嵌著一只扁平的牛皮纸封套,封套表面没有字跡。
他用刀尖挑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叠泛黄的纸页。
第一页是一份手写的目录,用钢笔竖排书写,字跡瘦硬。
开头一行写著“关东军防疫给水部资料移交清单“,下面罗列著编號和摘要,共二十七项,涵盖实验记录、人员档案、物资调配表、通信抄件等,时间跨度从昭和十六年到昭和二十年。
苏澈翻到第二页。
纸上画著一张表格,纵列是编號与日期,横列是受试者来源和实验类型。
大部分条目都用不同顏色的墨水做了批註,红笔圈出的部分集中在昭和十九年,標註著一个地名:“林口“。
旁边用铅笔补充了一行小字:“首批稳定样本源於此地,后续批次以该样本为基础扩增“。
他看到“给水部队“这个名称时,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
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队在战后的公开文献中已被证实从事人体实验。
他继续翻看。
第四页是一份人员调动记录,列出了七个人的姓名和职务,全部是日军军医和研究人员,职位从军医少佐到技手不等。
名单下方有一行手写的补充说明,字跡与正文不同,墨色更新,像是事后追加的:“其中两人战后以技术专家身份进入港岛大学,协助建立生物医学系基础实验室“。
苏澈將这个信息在脑海中校准到已知的敘事线上。
港岛大学生物医学系建立於五十年代中期,基础实验室的初期设备和技术支持的確有外部专家的参与。
他继续翻页。
第六页是一封抄件的底稿,发件人署名“石井“,收件人为“北支那方面军司令部“,日期是昭和二十年三月。
信件內容涉及某批实验材料的转移安排,提到“代號冬眠的特別物资“需经大旅港装船南下,目的地標註为“港岛“。
苏澈放下这页纸,视线落在“冬眠“这个代號上。
他回到目录页,用指尖顺著编號逐一查找,在第十七项处找到了对应的条目“冬眠物资移交记录“。
他翻到该页,纸上画著几只容器剖面图的草图,標註著尺寸和材质要求,此外还有一行简短的文字说明:“冻存状態维持需零下八十度恆温,转运时限不超过七十二小时。“
这个温度要求和他在神户港找到的那批恆温箱一致。
这批恆温箱从东北出发,经过大连港运往香港,沿途经过多次转运和交接,最终在数十年后出现在神户港的仓库里。
那些冻存的样本经过了恆温箱的保存,內部含有的特殊生物材料至今仍然保持活性。
他放下手中的纸页,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窗外的灰白色天光里。
一直以来追踪的东西,它的完整轮廓比之前任何一次浮现得都更清晰。
王爷占据的六甲山研究所,是他从更早的时代继承下来的遗產的延续。
他在横滨和神户港调用的人力和资源,背后是一条从昭和时期贯穿至今的组织链。
这条链不只是王爷一个人的行动。
苏澈重新拿起那叠纸页,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一张手绘的路线图,画在普通的牛皮纸上,线条简洁。
每个转运点旁边都註明了一个日期和一组编號,与物资移交清单上的记录对应。
这张图上的路线,和他从神户港出发向南追查的航路在方向上完全相反。
他在追踪王爷的南行航线时,沿途发现的每一处痕跡都有类似的系统性和预先布置的特徵。
那座岛上的改造穿山甲、海上货轮內部的实验室、以及沿途预设的监控节点,都是同一套系统的后续应用。
苏澈將纸页整理好,放回紫檀木盒內,合上盒盖。
他从桌上拿起那串铜钥匙,最大的一把齿痕复杂,对应的是暗室铁皮柜的锁孔。
最小的一把齿痕简单,像是开某种普通箱柜用的。
中间三把大小不一,苏澈端详了一会儿,將它们逐一放在桌面上摆成一排。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