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路线图
铜质表面覆盖著一层暗绿色的氧化层,但齿痕完整清晰,没有被锈蚀到无法使用的程度。
他重新將钥匙收好,连同那枚刻著“王府银库“的黄铜印章一併放回內袋,然后將紫檀木盒和两摞油纸包裹的帐册以及一摞笔记本叠放在墙角,用棉袄盖住,確保从窗外看进来不会显得突兀。
做好这一切后,他穿上外套,拿起钥匙,推门走出房间。
楼梯间传来木质台阶被踩压时的声响。苏澈走下楼梯,在旅馆柜檯处停下,向值班老头要了一张白纸和一支铅笔,转身回到房间。
他將笔记本摊开放在桌面上,对照著刚才在暗室中记下的信息,开始绘製一份新的图谱。
他在白纸中央画了一条横线,代表时间轴线。
左侧標註一九四五年,右侧標註当前年份。
在线轴上方標出关键节点:关东军给水部队实验记录、林口稳定样本採集、“冬眠“物资转移、港岛大学基础实验室建立、王爷与林方之间的关联。
在线轴下方標出他亲身经歷的事件:横滨茶楼追踪、神户港仓库交火、甲贺流幻术遭遇、海上货轮发现实验室。
两条线索在时间轴上呈现出一种垂直的对应关係。
上方是歷史遗留物的迁移路径,下方是当前人物网络的活动踪跡,两条线的交匯点落在港岛大学和陈永新这个名字上。
苏澈放下铅笔,看著那张图谱。
隨后他將图谱撕成细条,在菸灰缸里烧成灰烬,冲入洗手池。
做完这一切后他站起身,將紫檀木盒从墙角取出,打开盒盖,將里面的纸页全部取出,重新翻阅。
林口这个地名出现在多处记录中,无论是实验记录表还是路线图上的標註,似乎都指向同一个位置。
苏澈將对应林口的纸页抽出来,单独放在一边。
那是一份薄薄的记录,上面列著几个日期和一组编號,编號格式与之前在恆温箱上看到的標籤一致。
后面附著一封简短的说明信,落款处没有署名,只有一只墨笔画出的甲虫图案。
甲贺流的家纹,是一只蜷缩的甲虫。
苏澈盯著那个图案看了几秒,然后將整份记录从紫檀木盒中拿出。
他认出了这个標誌,望月出云守的门徒,在后来的追踪中確实没有再出现。
苏澈將紫檀木盒和纸页全部收好,重新用棉袄覆盖。
他走到窗边。
天色已经大亮,胡同里的行人多了起来,自行车铃鐺声和早点摊的叫卖声穿过窗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当年从林口运出的样本,如今分散到了哪些人手中,以及王爷在安南峴港的基地与这条脉络的关係。
如果王爷的布局是六十年前那条线的延续,那么它在峴港的存在理由就不只是躲避追杀。
苏澈从窗边走回桌前,拿起那只紫檀木盒重新打开,取出那张手绘路线图。
將路线图折好放回盒內后,苏澈的目光在盒盖內侧停住了。
盒盖內侧的绒布表面有一处细微的凸起,像是下方垫了什么东西。
他用刀尖挑开绒布边缘,露出下面一张摺叠得更薄的纸页。
展开后,上面是一幅完全不同的路线图。
图中没有海路,没有港口,而是一连串陆地上的地名,从东北的林口出发,沿铁路线向南延伸至大旅,然后突然断开。
断开处画著一个圆圈,里面写著两个字:“伏龙“。
苏澈將这张纸单独取出,与之前那张海路图並排放在桌面上。
两张图的绘製手法一致,但內容截然不同,海路图是水路转运的完整记录,而陆路图只画了半段,在“伏龙“处戛然而止。
他想起山田二路在神户港仓库里截留的那批物资中,有一部分標註著“陆运专用“的字样。
当时他和明叔都以为那只是普通的运输分类標註,但结合这张图纸来看,“陆运专用“可能代表了另一条独立於海路之外的线路。
他站起身,將紫檀木盒和所有纸页重新包好,塞入床底的旅行袋中。
然后他穿上外套,系好鞋带,准备出门去找九爷。
那张图上“伏龙“这个地名,九爷也许知道它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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