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手术与勃艮第西线
圣克莱尔堡內城的空气似乎比外面確实要暖和一些,厚重的石墙很好的阻拦了冬日尾声的寒意医学院为国王预留的病房里,火盆烧得通红,壁炉里的木柴也在啪作响,热的房间里的侍从不时擦拭著额头的汗液。
距离老管家离开已经过了快要一个小时了,罗贝尔自然是抓紧洗了个澡,换了一套更为舒適的衣裳。
“陛下现在情况如何?”
来到门前,抬手制止了卫兵的行礼。
不等他们回答,就逕自微微侧头倾听。
房间內一片寂静,耳中只能听到门缝里偶尔漏出的压抑低语和金属器械碰撞的轻响。
路易痛苦咳嗽的声音已暂时被罌粟汁带来的昏睡压下,这算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大人————”
坐在隔壁房间內休憩没有多久,还在疲惫打盹的罗贝尔就被老管家低沉而恭敬的声音唤醒。
有些恼火的抬起头,就看到老管家堵在门口,手上还托著一个沉重的橡木匣子。
看外面標记的图案,应该正是医学院內部用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按照您之前的吩咐,我们应该把人带到地下,但卡维尔阁下要求我们把人带过来,说是只有在这里才能模擬到与陛下房间几乎一致的条件。毕竟这是为陛下治疗,所以我还是斗胆把人带来了,同时也按卡维尔阁下的要求————进行过处理了。”
“没关係的,”罗贝尔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缓缓从软乎乎的躺椅上坐起:“卡维尔是专业医师,就按他说的来吧,你无需自责。”
得到了领主的允许后,管家微微侧身,让出身后两个医学院学徒抬著的简陋担架。
担架上似乎確实躺著一个人,被白色的粗麻布从头到脚覆盖著,只有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无力地垂落在外。
他,或者说它的手腕上缠著厚厚的绷带,隱隱间还能看到其中的暗红。
罗贝尔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留了一瞬,就已经明白了一切。
只能说动手的绝对不是士兵,不然他们肯定会选择更为直接的割喉。
罗贝尔侧身让了让,没有再说话。
门口的卫兵贴心的为他们把门开的更大了一些,以便沉重的担架更为方便的地抬入病房。
恰在此时,卡维尔从国王的房间里出来,飞快地窜入。
他的视线几乎不带任何感情的扫过担架,对著罗贝尔和老管家低声道:“大人,阁下,已经可以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罗贝尔点了点头,默默的拉起老管家走出房间,听著那扇木门在身后重新合拢,隔绝了里面的一切声响。
“大人,您舟车劳顿,还没有休息。这里就交给我吧,一有消息我肯定及时向您匯报。”
看到自家老爷疲惫的神情,老管家自然十分不忍,还想再劝,却被罗贝尔拉著坐在了走廊里的椅子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罗贝尔的思绪却始终不在此处。
他仿佛觉得自己能够看穿眼前厚重的橡木,看到卡维尔和他的学徒们围绕著那个不知名的勃良第囚徒忙碌。
看到冰冷的刀刃划开皮肤,肌肉,探索著肋骨的间隙,最终刺入胸腔——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淌,又有两具人形被抬入房间。
罗贝尔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终於决定不再等待,与还在走廊外侍立的勛贵和侍从们交谈几句后,返回了主楼內自己的房间休息。
第二天清晨,当他再次回到这里时,那扇木门终於打开了。
今天一大早就起来实验的卡维尔,又一次的消耗了两具耗材后,终於决定结束实验。
相比於他的从容淡定,他身后的学徒全都面色青白。
颤抖的捧著盛放器械的铜盆,盆里的水已被染成淡红色。
几件形状奇特、带著血槽和细管的银制工具沉在盆底,缕缕血丝还在水中升腾。
“大人,”卡维尔的声音嘶哑,带著一种从容不迫的平静,“我现在已经基本有把握了,肺部周边的细节我也弄清楚了。无论是结构、位置、深度,还有可能遇到的阻碍和出血点,我都写好了方案。虽说还是有很大风险,但比起昨日的毫无把握,现在至少有了几分参照。”
说著,他顿了顿,用低沉的嗓音极力的压制著眼底近乎狂热的情绪,“我们已经可以开始了,但是大人,陛下那边,您说好了吗?”
罗贝尔直起身,深吸了一口带著血腥和草药混合气息的空气:“在粟汁生效前,我简要告知了陛下。陛下————很平静,只说了一句“为了法兰西,让他们来吧”。”
卡维尔飞快地点了点头,“陛下年龄虽小,但他的勇气却值得我们所有人称讚!”
罗贝尔凑到他的跟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无论如何,他的性命,就交给你了!”
卫兵为几人推开了病房的木门,好不容易睡了个好觉的路易此时正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而急促,胸口在薄毯下艰难地起伏。
简短的交流过后,卡维尔便將一种能够让人昏迷的药剂送到了国王嘴里,很快就让他陷入到一种昏沉的状態。
医学院的助手们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最后的准备。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调整著火盆的位置,让光线能够更加集中。
清水和布巾已经完成了煮沸,老管家昨天抱来的那个木匣就摆在床头。
卡维尔亲自上前打开,罗贝尔有些好奇地探过脑袋,就看见了一整套工具。
包括几把锋利的小刀,两只骨锯,以及数根內部中空、末端却异常尖锐的银管。
光看这些东西,土木狗出身的罗贝尔就觉得確实有些像后世的手术室了。
卡维尔將这些工具一一拾起,反覆擦拭。
在烈酒里浸泡过后,又在火上反覆燎烤。
做完这一切后,他把这些工具重新泡回烈酒。
隨后缓步走到床边,仔细的检查了路易的脉搏和呼吸深度。
又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確认药力已让国王昏迷不醒后,这才深吸一口气,转向罗贝尔微微躬身:“大人,一切均已就绪,我们可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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