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一村守一人
“二十一。”
“二十一。”
那个数字还在跳动。
他还在数。
陈铁站在他的身侧,没有说话。
他只是將那个铅制的小盒子,轻轻塞进了陆玄被阴影吞噬了一半的风衣口袋里。
然后,他转过身。
面朝著那两只来自深渊的厉鬼。
张开了双臂。
身后的村庄虚影在这一刻彻底凝实。
每一个虚幻的村民,都化作了一堵厚实的人墙。
刘婶子守在自家的灶台前,瘸腿张叔扛著锄头挡在了田埂上。
那几个毛头小子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像是在等放牛的爹回家。
他们不是在攻击。
只是在挡。
用最朴素的方式,用这些年扎根在陈铁骨血里的乡土厚重,去硬接那两道足以碾碎一切的规则碰撞。
铺路鬼乾枯的灰色脸庞,僵硬地抽动了一下。
它手中的漆黑拐杖,重重地顿在柏油路面上。
一股浓黑的腐蚀印记,像毒蛇般贴地游走,直接撞上了陈铁身后的村庄虚影。
“轰——!”
那种铺路的绝对规则,从正面瞬间拍来。
陈铁发出一声闷哼,身体猛地一滯。
他的胸膛却毫无徵兆地塌陷下去,凭空绽开几个漆黑的血洞。
血肉在深渊的碾压下化为齏粉,又在诅咒的驱使下疯长。
碎裂,重组。
再碎裂,再重组。
这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凌迟。
无限循环。
但他没有倒。
他的双脚像是长在了地面上,被黑色的血水焊死在了柏油路面的裂缝里。
漫长的绞杀中,身后的村庄虚影在一层层地剥落。
那些村民的面容在被抹除,身影在被吞噬。
刘婶子是最先消失的。
她手里那半截鞋底在风暴中化成了一缕白烟。
瘸腿张叔没有回头看她,他只是把锄头往地里又插深了半寸。
然后像旧照片褪色一样,从边缘开始无声碎裂。
村庄在一间一间地塌。
灶台没了,田埂没了,连那口吃水的老井,也在风暴里变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
最后只剩下村口的那棵老槐树。
几个毛头小子蹲在树底下,直到风暴的余波漫过了头顶。
他们才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
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转身朝著更深的黑暗里跑去了。
像是放了学往家赶。
城北的夜空下。
一个死不了的人,带著一村子死去的魂。
在两头深渊厉鬼的规则夹缝里,硬抗著每一秒的崩塌,兀自地撑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很窄。
只够一个人站立。
但陆玄需要的,也正好只是这一个人的空间。
“十七。”
陆玄的嘴唇还在动。
数字熬过了漫长的死寂,还在往下跳。
他的左手按著胸口,那里的心跳声已经弱到几乎听不见了。
但它还在跳。
因为在陈铁撑开的那道缝隙里。
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
不是来自於任何灵异力量。
而是一丝属於生者的人间气。
透过那个被塞进口袋的冰冷铅盒,沾染著陈铁刚才握住时留下的血温,传递到了他仅存的半边身体上。
那点余温很小。
小到在这场规则的风暴里,连一粒火星都算不上。
但它恰好够用。
够让陆玄知道。
他还活著。
他数的那个数字,还有意义。
“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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