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你最疼无心了
“我吃完之后,她没有赶我走。她拉著我的手,让我坐在她身边,陪她看天。”
无心眉头微蹙:“看天?”
萧瑟点了点头。
“一下午。就看天。”
他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此刻的夜色,落在那片遥远的、属於童年的天空里:
“她说——”
他顿了顿,语气轻得像在复述一句梦中的呢喃,“『如果能变成一只鸟,该有多好。
那样就可以飞过一道一道的墙,越过一座一座的山,飞到……那遥远的南方。』”
“南方……”无心喃喃重复,眼神有些恍惚。
萧瑟將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无心脸上。那目光平静,却带著深意:
“那时我年纪小,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他顿了顿:“直到后来,琅琊王叔和我讲了那个故事——关於叶鼎之,关於易文君,关於那场惊动天下的往事——我才明白。”
“她说的南方,也许就是姑苏城外的那间草庐。”
无心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毕竟在那里,她和叶鼎之……生活了很长的时间。”
萧瑟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也是在那里,她生下了你。”
屋內陷入一片寂静。
烛火轻轻跳动,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良久,无心才开口。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若仔细听,能听出那平静之下,有一丝极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沙哑:
“你是想……开解我?”
萧瑟摇了摇头。
“不。”
他的回答简短而直接:“这是你的结,需要你亲自去解。”
他看向无心,目光坦然而澄澈:“我只是將我所见到的、所记得的,告诉你罢了。”
无心望著他,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思索,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翻涌。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整个屋子的气氛都鬆了下来。
他豁然起身,走到窗前。
月光如水,从敞开的窗欞倾泻而入,在他白色的僧袍上铺开一层银霜。
他负手而立,望著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声音缓缓响起:
“或许……正如你所言。”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坦诚:
“我心里,除了好奇我父亲死前说的那句话——”
“我还好奇,我的母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將那道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亦或是……”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她如今过得怎么样。”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当他再次开口时,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陌生的脆弱:
“可能更好奇……”
他没有回头,只是望著那轮明月,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羽毛:
“她的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所谓的儿子。”
夜风从窗外吹入,带起他僧袍的一角。那道白色的身影立在月光中,孤清得像一幅画。
萧瑟静静地望著他的背影,良久没有开口。
然后,他站了起来。
“既然你如此好奇——”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那我就助你去见一见宣妃娘娘吧。”
无心缓缓转身。
萧瑟站在烛火旁,那张素来疏淡的脸上,此刻竟带著一丝罕见的、近乎温柔的笑意:
“毕竟以前,都是你神兵天降,来帮我。”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打趣,几分认真:
“如今,也该轮到我了。”
无心怔了一瞬。
隨即,那层覆在眉眼间多年的薄冰,仿佛被这句话轻轻敲开了一道细缝。
他的唇角缓缓扬起,那笑容从眼底漾开,一点一点,漫上整张脸。
月光照在他身上,也照在萧瑟身上,將两人拢在同一片清辉里。
“果然……”
他轻声开口,那声音里带著笑意,带著释然,带著一种从未宣之於口、却早已深埋心底的篤定:
“在这世上,你萧瑟和雷无桀——”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窗欞,望向那轮明月,又收回来,落在萧瑟身上:
“是最疼无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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