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霽,见过主母,见过凤小姐。”

澹臺霽行礼如仪,身姿优雅,不卑不亢。

她的膝盖,没有弯。

这不是失礼,而是一种態度。

她是澹臺家的嫡女,是苏晨明媒正娶的未婚妻,是未来名正言顺的苏家宗妇。

她来此,不是来朝拜的,是来对话的。

若此刻一味地伏低做小、卑躬屈膝,反而会被主母看轻。

果然,轩辕昭华那双温润的眸子里,极其隱蔽地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不必多礼。”她亲自执壶,为澹臺霽面前的青瓷杯斟满了茶。

那茶水澄澈剔透,色如琥珀。

可氤氳的热气中蕴含的,竟是纯粹的生命本源之力。

寻常仙帝哪怕只得到一滴都要当场狂喜,她却拿来隨手泡茶待客。

仅此一杯,便已无声地彰显了苏家主脉的恐怖底蕴,那真是深不见底。

澹臺霽双手接过茶杯,指尖感受到玉瓷温润的触感。

她没有饮下。

不是不敢,而是她今天来此,目的压根就不是品茶敘旧。

她有更重要的事。

一件从她得到消息的那一刻起,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心口、让她夜不能寐的事。

澹臺霽抬起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直视著轩辕昭华。

她的目光平静如水,却带著一种不容迴避的坚定。

“主母,霽儿此来,是有一事不明,想请主母解惑。”

声音温润如玉,语速不急不缓。

但就是这如春风般平静的语调之下,暗藏著一柄最锋利的剑刃。

一旁的凤九歌闻言,原本百无聊赖的眉头顿时挑得老高。

她那双淡漠的紫眸里,立马亮起了“吃瓜第一线”的八卦之火。

【好傢伙,这正宫娘娘的压迫感直接拉满了。】

这澹臺家的小姑娘,智慧超群,行事滴水不漏。

她今天既然亲自登门,绝不可能只是来问些鸡毛蒜皮的家长里短。

凤九歌乾脆微微坐直了身子,彻底摆出了一副前排看戏的舒適姿態。

轩辕昭华微笑著点了点头,温和地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那笑容慈爱而包容,仿佛在说:没关係,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什么都可以问。

可澹臺霽丝毫没有被这层温柔的滤镜所蒙蔽。

她深吸一口气。

“据霽儿所知,苏晨……我的未婚夫——”

她特意在语调上,重重压下了“我的未婚夫”这五个字。

这不是在示弱,而是在极其强势地宣示主权。

在当著苏家至高主母的面,清清楚楚地划定自己的正宫领地。

“——他在下界之时,曾在一方名为大夏神朝的地方,与一位名为姬红雪的女帝,有过一段……尘缘。”

“尘缘”二字,她咬得极轻,轻到近乎温柔。

但恰恰是这份刻意的温柔,让这两个字变得锋利无比。

什么叫尘缘?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你儿子在外面沾花惹草,惹风流债了。

一旁的凤九歌,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一个乐子人的弧度。

【这丫头,一张口就是高端的连消带打,这瓜真是越吃越上头。】

“而如今——”

澹臺霽继续说道,声音始终保持著那份如玉般的温润。

“那位大夏女帝姬红雪,连同她的整个世界,都已被主母您以无上伟力,挪移到了九天仙庭的玄元城中。”

这句话,既是在陈述事实,更是在暗示质问——

主母您亲自把那个女人接了过来,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是默许入局?是特意安排?还是另有不可告人的图谋?

殿內的空气,不知何时变得微妙起来。

澹臺霽手指轻轻摩挲著杯壁,指尖白皙修长,没有一丝颤抖。

她顿了顿。

最终,那柄藏在温润之下的利剑,彻底撕碎剑鞘——

“霽儿斗胆敢问——”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清晰无比,落地砸坑。

“那位姬红雪女帝,腹中是否……已怀有苏家血脉?”

话音落下的剎那。

整座大殿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猛然捏紧!

这个问题——

太直接了。

太大胆了。

甚至可以说,带著几分僭越的以下犯上!

它不仅仅是在当面求证一个八卦事实。

更是在火力全开地试探轩辕昭华这位苏家至高主宰,对儿子这种“婚前意外”的真实態度!

翻译成更直白的社交语言就是——

婆婆,你儿子在外面搞出了人命,你这当妈的管不管?

你把那个女人全须全尾地接到家门口来,是打算让她名正言顺地入门,还是打算让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

我这个正牌未婚妻的位子,你们苏家到底还认不认帐?

一个问题,三层试探,刀刀见骨!

一旁的凤九歌,听完这个堪称核爆级別的问题,那双万年如一的淡漠紫眸中,终於涌现出了真正的错愕。

紧接著,是一丝髮自內心的极度讚赏。

不愧是澹臺家那只老狐狸耗尽心血养出来的女儿。

这份胆识和敏锐,这种温柔外壳下不退半步的绝对锋芒,远不是寻常世家千金能比擬的。

她这是在当著婆婆的面,用最礼貌克制的方式,强势质问丈夫在外的“私生子”危机啊!

换成任何一个普通女人,光是“来婆婆家问这种话”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她们双腿打颤,连完整的句子都拼不出来。

可澹臺霽不仅问了,而且问得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半点礼仪上的毛病。

温柔是她的態度,锋利是她的內核。

这波婆媳高端对局,属实是格局打开了。

这就是真正的——天命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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