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这句话听著平平无奇。

但只有苏晨秒懂,这疯妖女指的“那个晚上”到底是什么狂暴局。

天蟹城那夜。

是他第一次,以完全清醒的状態,和这个女人……

记忆就像不受控制的幻灯片,开始在大脑里疯狂倒放。

断裂的冰蚕丝床榻。

碎了一地的血色轻纱。

还有被汗水彻底泡透的被面。

尤其是她贴在耳边那句妖里妖气的“苏郎,我就知道你藏不住的”……

苏晨的呼吸,当场就乱了半拍。

这半个破绽,柳如烟敏锐得跟雷达一样,瞬间就逮住了。

那双藏在暗处的桃花眼,当即亮起了顶级猎手锁定残血猎物的兴奋光芒。

但她没急著扑上来。

反而破天荒地放慢了节奏。

因为她发现了一件事。

苏晨今晚,是真虚了。

不是魔域那次留著底牌的“假摔”,而是蓝条见底、连一丝灵力都榨不出来的物理真空期。

白天那个变身,到底把他掏得有多狠,她这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现在的苏晨,別说翻盘,连自保的力气都没有。

这个认知,让这疯批妖女的心里,生出一种极其变態又复杂的情绪。

一半,是真切的心疼。

纯粹的,没有任何算计的心疼。

心疼他白天为了护住所有人差点把命搭进去,结果回来不仅连口热乎气都没喘上,还得在一桌子女人的修罗场里夹缝求生。

另一半,却是压不住的病態兴奋。

因为眼前的苏晨,是她从未见过的战损版!

那个白天能一拳轰碎万古神魔、拽得二五八万的绝世凶兽,现在却虚弱得像一只掉进水坑的雏鸟。

而且,只有她能在这个时候独占他。

不是那个拽上天的龙葵。

不是对面那个死气沉沉的夜凌寒。

更不是白天那个敢自称老板娘的谢家小狐狸。

只有她柳如烟,意外在这个时候摸进房。

也只有她,出其不意的在这种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爬上他的床。

这种极限独占的成就感,简直比嗑了仙丹还让人上头。

“苏郎。”

她贴近了些,那丝认真的底色被刻意抹去,浮上来的是混著仙酿酒意、浓稠到化不开的娇媚。

但这次的娇媚之下,竟然还藏著她这辈子都少有的一种东西。

温柔。

极致的、甚至有些笨拙的温柔。

她没有像在魔域那样,用膝盖顶著床榻,用凌厉的攻势把他逼死在角落。

这一次她只是从背后,轻轻环住了他。

手臂收紧的力度,简直称得上小心翼翼,活像怕碰碎了什么绝世瓷器。

“今天……很疼吧?”

这句话没头没尾,说得特別轻。

轻到苏晨差点以为自己出了幻听。

但他没听错。

因为问完这句话后,柳如烟的额头,就那么安静地抵在了他的后背上。

不乱动,也不说话了。

仿佛在用这种最笨的物理接触,传递著某种语言根本说不清的情绪。

苏晨的心,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不是被美色撩拨,纯粹是心底最柔软的那块软肉,被精准地戳中了。

这个女人。

平时疯起来比谁都不要命,算计起来八百个心眼子,连撩人时的喘息都是算好拍子的。

可偏偏极偶尔的时候。

她会露出这种……让人心软到连骨头都发酥的模样。

每一次都是这样,每一次都极其致命。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她的天赋,还是魔教的高端算计。

又或者,全都有。

但此刻,他懒得去深究了。

因为那句“很疼吧”,確实让他那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稍稍鬆了那么一点。

就鬆了这么一点。

后续的所有防线,就全特么成了纸糊的。

“……別闹了,如烟。”

他终於没绷住,开了口。

嗓音哑得像是在沙漠里渴了三天,透著骨子里的疲惫。

这句吐槽里,没了之前的拼死抵抗,反而透出一股子咸鱼摆烂的无奈。

听到这个语气的瞬间,柳如烟心里“咔噠”一声脆响。

防御锁,开了。

她贏麻了。

不是贏在魅惑拉丝。

而是精准抓住了苏晨今夜最大的软肋,他太累了,深夜里,没人能拒绝一个毫无保留的温柔避风港。

她无声地笑了。

笑得很轻,没了平时那种张扬的妖气。

她只是贴著他的背,弯了弯唇角。

然后,她像条滑溜的游鱼,缓缓绕到了他的正面。

动作很慢,生怕惊飞了什么。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洒在她半透明的黑纱上,勾勒出足以让圣人走火入魔的惹火轮廓。

她跪坐在他身侧,低头凝视著他。

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的情绪,苏晨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复杂的组合。

有占有欲,有得意,有温柔,竟然还夹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最底层的——

是一种仿佛要把他连皮带骨刻进灵魂里的,近乎偏执的认真。

“苏郎。”

她俯下身子。

指尖轻轻蹭过他眼角因为透支熬出来的淡青色。

“今晚,不用你动。”

这声音低得像恶魔的呢喃,简直能把人的骨头都听酥了。

“你只需要……乖乖躺好。”

她红唇贴上来的时候,带著一丝仙酿残余的清冽微甜。

不是上次那种不讲理的、抢夺呼吸的强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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