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几本书罢了,怎么著也比不上他的命重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所有太医都在拼尽全力救治。

“殿下……逐风大人的伤势太重了,多处要害被震碎,且失血过多。”

腿上中了六刀,腰腹中了三刀,肩胛骨两刀,胸口还有致命一箭,想要他活著,就必须將胸口的箭拔出来。

然风险极大,若是手不慎抖动半分,他便会因血管破裂而立即死亡。

“致命伤便是这支箭,需得手稳力大之人来拔……”

“我来!”

那箭不是普通的弩箭,带著锋利的倒鉤,上面还淬了毒,他们这是铁了心要虐杀逐风。

阿蛮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这里没有人比我的手更稳。”

其实这话是说给赵鄴听的。

她知道赵鄴身为习武之人,他的手只会比自己更稳。

但今晚,逐风已然回天乏术了。

她用进度条,兑换了一次可以救他的机会,如此一来,原本百分之八十的进程,加快到了百分之八十五。

留给她的时间更少了,可是她该怎么办呢?

要眼睁睁看著逐风在她面前死掉吗?

她无法接受任何一个自己身边的人被死亡带走,哪怕只有一点微弱的希望,阿蛮也不希望它会熄灭。

反正早晚都会离开的,多一点少一点,也没关係的,对吧?

其实在刚刚,阿蛮就已经想明白了很多事情,系统告诉她,即便箭矢拔出来了,逐风也难逃必死的命运,他伤得太重太重了,五臟六腑俱碎。

“让我来,好不好?”

阿蛮明亮的眼眸看向赵鄴,屋子里点了很多灯很多灯,照得逐风那张脸逐渐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

气若游丝,他快死了。

“夫人,请。”

赵鄴就站在床榻一侧,一身锦衣被溅上了点点血痕,像是雪地里凋零的红梅。

他的面庞依旧平静,温润的眉眼间甚至没有怒火,他只是站在那里,腰背挺直如松,目光紧缩在了阿蛮的脸上,仿佛要將她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他比谁都明白,太医说的一线生机有多渺茫,渺茫到几乎可以忽略。

也明白阿蛮为何要亲自拔箭。

他曾在无数个被病痛折磨的夜晚,是阿蛮將他安抚治癒。

心臟好似被无形的大手拽住,可他该怎么办呢?

留不住逐风,还要留不住他的阿蛮吗?

阿蛮深吸一口气,看著他没入他胸口只剩下一个尾端的箭矢。

“逐风大人,別怕,你会活著的。”她控制好自己颤抖的手,灯火通明却驱不散这屋中弥散的血腥气。

箭簇深深埋入了他的胸口之中,阿蛮的手只能勉强抓住那一截尾端。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动著破碎的臟腑,太医们围在一起为她腾出空间来,將灯火举过去照亮每一处死角。

箭簇周围的皮肉已经狰狞翻卷,阿蛮脑子里不断迴荡著那句书脏了。

他不能死,她不能让他死!

哪怕代价是进度条上陡然增加的速度,明明她以前是无比期望那进度条可以快些快些再快些的。

如今却意味著她停留在这个世界的沙漏正在疯狂倾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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