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高高举著那一块钱纸幣,手腕子都快举酸了。

冷风顺著衣领缝往里灌,冻得他那只手僵硬发青。可比手更冷的,是他此刻的心。

满院子三四十號人,就那么揣著手、缩著脖子,跟看猴戏似的盯著他。没人搭腔,没人挪步,连那几个平时为了抢半块煤渣都能打起来的老娘们,这会儿也全成了没嘴的葫芦。

他许大茂这二十多块钱的硬菜,真就这么凭空在这个院子里蒸发了!

“行!你们真行!”

许大茂气得牙根发酸,他狠狠地把那一块钱揣回兜里,指著那一圈冷漠的面孔,气急败坏地骂街:

“合伙包庇是吧?都装瞎子是吧?老子今天算是看透你们这帮禽兽了!”

人群里,几个脾气横的小伙子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去懒得搭理他。

王老头咳嗽了两声,把手在破棉袄上蹭了蹭,阴阳怪气地嘀咕了一句:“大茂啊,这东西丟了就丟了,就当破財免灾了。你这么大喊大叫的,也不怕惹来真贼。”

“我呸!你个老不死的……”

许大茂刚要破口大骂,后院的月亮门处,传来了一个清脆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

“大茂哥,这火气可不小啊。”

陈宇端著个掉了瓷的白搪瓷茶缸,慢条斯理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身姿挺拔,在一群瑟瑟发抖的邻居中间,显得格外从容。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前院阎埠贵那张乾瘪的老脸,最后落在许大茂身上。

许大茂一看陈宇出来了,这可是后勤科干事,是现在这四合院里的实权人物!

他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几步跨过去,一脸的愤恨和委屈:

“陈老弟!你可得给我评评理!青天白日的,二十多块钱的大肥鸡和腊肉,就在这水池子边上,让人给生生掏了!这院里的人全特么装死!”

陈宇走到他跟前,喝了一口茶,一股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嘴角掛著一丝温和的笑意,但说出的话,却像是一把冷刀子:

“大茂哥,这事儿你办得可不对了。”

许大茂一愣:“我哪儿不对了?”

“你拿一块钱在这儿悬赏,这是什么性质?”

陈宇提高了嗓门,声音在寒风中传得很远,让全院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咱们这四合院,是新社会的先进大院。你丟了东西,这是盗窃案!你拿钱让大家指认,就算真有人贪图你这一块钱站出来说了,那也是私下里的口舌,公安能当成呈堂证供吗?这叫诱供,没有法律效力的。”

此话一出,周围几个原本还有点心动的小年轻,瞬间彻底打消了念头。

阎埠贵在人群后面听了,紧绷的肩膀猛地一松,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还是陈干事是个明白人啊。”阎埠贵在心里暗爽,这没凭没据的,就算许大茂知道是阎家乾的,又能拿他怎么样?

可是,陈宇接下来的话,却直接把阎埠贵直接踹进了冰窟窿里。

“对待这种偷鸡摸狗的败类,咱们绝对不能姑息,必须不共戴天!”

陈宇脸色一凛,极其正气凛然地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

“大茂哥,既然是在院子里丟的,这事儿简单。別跟大伙儿在这儿浪费口舌了。直接去交道口派出所,报警!让人来查!我就不信,这贼还能长翅膀飞了!”

“轰!”

“报警”这两个字一出来,整个中院的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还抱著膀子看戏的邻居们,脸色立刻严肃了起来。在这个年代,警察要是进了院子,那可是能嚇破胆的大事。

阎埠贵那张刚舒展开的老脸,瞬间像被雷劈了一样,煞白如纸!

他那双小眼睛惊恐地盯著陈宇。这陈宇是特么的魔鬼吗?刚才还在普法,下一秒直接放大招?!

而此时的许大茂,听到“报警”两个字,脸色不仅没有大喜,反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慌乱。

他眼神有些闪躲,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娄晓娥,凑到陈宇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著几分打退堂鼓的颤音:

“老弟……这……这报警能行吗?”

许大茂也是个贼精。他那只肥鸡和野猪肉,可不是凭票在国营副食店买的。那是他下乡的时候,偷偷摸摸在黑市上跟老乡拿高价换回来的!

这年头,投机倒把可是大罪!万一警察来了,问这鸡是哪来的,要他出示票据,他拿什么出?这要是查下来,贼没抓著,他许大茂先得进去蹲两天!

“我那东西……来路……有点那个……”许大茂含糊其辞地暗示著,额头都见汗了。

陈宇看著许大茂这副色厉內荏的怂样,心里简直想笑出声来。

他太清楚许大茂的顾虑了。

陈宇並没有压低声音,反而极其自然地、光明正大地开了口,甚至带著几分对这种担忧的嗤之以鼻:

“大茂哥,你怕什么?”

“这大灾荒的年月,谁家还能天天吃上定量的商品粮?谁家没去乡下找亲戚换点红薯面?”

陈宇端著茶缸,眼神极其篤定,像是在给许大茂吃一颗定心丸:

“只要你这鸡不是去公家农场偷的,不是抢的。你花钱自己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公安同志哪有閒工夫去查你是在哪个村口买的?”

“人家公安抓的是盗窃公私財物的贼!你作为失主,你怕什么?”

这几句话,直接戳中了许大茂的要害!

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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