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光荣之家上
秦风与影、刃等人步履沉重地从红兵办事处的木门里走出来,周身便裹挟著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煞气,骨子里透出的冷硬与戾气,每个人的脸色都沉得像锅底,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只剩冰冷的漠然。
办事处院子里的惨叫,早已顺著街巷飘了出去,引得周遭路人纷纷驻足观望,探头探脑地往这边聚拢。这里本就毗邻热闹的东风广场,本就是人流密集之地,不过片刻功夫,围观的人群便从三三两两变成了黑压压一片,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办事处门口的空地上,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却又不敢太过大声,只敢压低了嗓音,眼神里满是好奇。
秦风目光淡漠地扫过人群,视线不经意间顿住,在围观的人堆里,他清晰地瞥见了几个身著制服的公安,他们就站在人群边缘,神色看似平静,可眼神里却透著闪躲,明明看到了秦风一行人,也察觉到了方才办事处內的异常,却始终站在原地,没有上前半步,就像没看到这一切一般,默默置身事外。
这一幕让秦风不由得眉头紧紧皱起,眉心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心里泛起一丝冷意。按常理来说,此处发生如此大的动静,公安理应第一时间上前处置,可他们却选择视而不见,其中缘由,秦风心里隱约有了几分猜测,却也不愿再多想,眼下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他收回目光,不再理会那些围观的人,侧头看向身旁的影道:“影大哥你先开车送刃他们回去,我和剩下的人走路慢慢往回走。”
影闻言,没有丝毫犹豫,轻轻点了点头,转身便去安排车辆,带著刃等人先行离开。秦风则带著其余几人,缓步朝著人群外走去,围观的百姓们看著他们周身散发出的生人勿近的气场,还有那眼底未散的冷意,心里皆是发怵,不自觉地纷纷往后退,主动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道路,没人敢上前阻拦,也没人敢上前搭话,用眼睛偷偷打量著他们。
秦风一行人,对周遭人的反应视若无睹,就这样沉默地穿过人群,沿著街巷缓缓前行。一路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所有人都一言不发,脚步沉稳却沉重,空气里仿佛凝固了一般。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秦风,整个人周身都縈绕著一股低气压,脸色冷冽,眼神深邃,嘴角紧抿,浑身上下都写著“生人莫近”四个大字,任谁都能看出他此刻心情极差,没人敢轻易打破这份沉默。
没过多久,影便驾车折返回来,停在了秦风一行人身边。眾人依旧沉默著,依次开车门上了车,车厢內的气氛依旧沉闷。秦风靠在车后座,双眼微闭,脑海里却翻江倒海,一刻也没有停歇。今日在红兵办事处发生的事,让他清晰地意识到,眼下的处境早已不像表面那般安稳,麻烦已经找上门来,想要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怕是难了。一个念头在他心底愈发清晰:实在不行,就带著家人一起离开这里,远赴香江,寻一处安稳之地,再也不捲入这些是是非非之中,只要家人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很快便抵达了秦风家的篱笆院。车子停稳后,秦风率先下车,郑卫国等人紧隨其后,一进院子,便径直朝著秦风的屋里走去,纷纷拿起桌上的电话,开始给各自的家里拨通號码,显然是要將今日发生的事情告知家人。
秦风没有理会他们,独自搬了一张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抬头望著头顶的天空,沉默了许久。风轻轻吹过院子里的树枝,发出沙沙的声响,可他却丝毫没有察觉,心里的思绪百转千回,有愤怒,有无奈,更有对家人安危的担忧。
不知过了多久,秦风缓缓回过神,转头看向不远处,只见大姐正温柔地陪在小妹身边,轻声安抚著受了惊嚇的小妹,眼神里满是疼爱。秦风看著这一幕,心里的柔软被触动,隨即开口,声音比之前缓和了几分,对著大姐说道:“大姐,你去找一下金师傅,问问他今天有没有事,要是他在家里没什么事,就请他来咱们家,做几桌宴席。”
一旁的郑卫国刚打完电话,听到秦风这话,连忙快步走过来,开口说道:“老大!算了吧,今天发生了这么糟心的事,大家心里都不痛快,哪还有什么心情吃饭聚餐,这顿饭还是改天再弄吧。”
秦风闻言,嘴角微微勾起,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里带著几分释然与洒脱,看著郑卫国说道:“这有什么,日子总要过,饭也总要吃,不能因为那群人,就扰了咱们自己的心情,坏了咱们的日子。就当是给小妹压惊了。”
大姐听了秦风的话,轻轻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同。如今大姐嫁到钱家之后,身上多了几分温婉端庄的气质,行事也愈发沉稳得体。她轻轻拍了拍小妹的手,柔声叮嘱了几句,便转身快步走出了院子,前去寻找金师傅。
而就在大姐离开的这片刻功夫,秦风心里已然想通了许多事。常言道,水来土掩,兵来將挡,他本就只想守著家人,过安稳平淡的日子,从不主动招惹是非,可若是別人执意要欺负到头上,他也绝不会一味忍让,大不了就放手一搏,送对方一份刻骨铭心的教训。眼下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联繫上寧静,提前做好安排,给自己和家人留好后路,就算真到了最坏的地步,大不了就离开大陆,远赴香江,只要家人团聚,在哪里都是家。
大姐离开还没半柱香的功夫,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卡车轰鸣声,那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院子里的寧静,车轮碾压过地面的声响,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秦风眼神一凛,瞬间收敛了周身的柔和,立马从板凳上站起身,神色冷峻地带头朝著院门口走去。刚走到篱笆院门口,便看到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外加两辆军用卡车,气势汹汹地停在了自家门口,把篱笆门堵得严严实实,车身上还带著尘土,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
不等秦风反应,卡车上的车厢挡板猛地被拉开,一群手持武器的人迅速从车上跳了下来,动作麻利,二话不说就朝著院子冲了过来,齐刷刷地將手里的武器对准了秦风,冰冷的枪口直直对著他,气氛瞬间变得紧张到了极点。
秦风目光落在他们手中的武器上,看清那是101式步枪时,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苦涩又无奈的笑。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款由他亲手研发出来的武器,有朝一日,竟然会被人拿来对准自己,这何尝不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就在这时,吉普车的车门被推开,从车上走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人是个中年男子,眉眼之间,竟与刚才被秦风废掉的那名男子有七八分相似,不用想也知道,这人定然是那男子的父亲。另一人秦风並不认识,此人穿著一身笔挺的深灰色中山装,身姿挺拔,眉宇间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势,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角色。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秦风面前,站定脚步。秦风细细打量著眼前的中年男子,此人长相,比他那儿子还要不堪,尖嘴猴腮,颧骨高耸,一双小眼睛里满是阴鷙。秦风不动声色地打量著他,这人也同样在上下打量著秦风,眼神里没有丝毫掩饰,翻涌著浓烈到极致的怨恨,那是一种恨不能將秦风生吞活剥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眼神让秦风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疑惑,他不过是废了他儿子,就算下手重了些,也不至於让他恨到这般地步,难不成这人已经知道了他儿子彻底失去了传宗接代的能力?可这事做得极为隱秘,究竟是谁的医术如此厉害,竟能查出这般底细?不过疑惑归疑惑,秦风脸上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神情,淡淡地看著眼前这人,没有丝毫惧色。
就在两人互相打量、僵持不下之际,一旁穿中山装的男子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声音冰冷生硬,对著秦风质问道:“就是你们带人衝击了红兵办事处?”
秦风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此人,不卑不亢地开口问道:“你是何人?”
男子抬了抬下巴,眼神带著几分傲慢,沉声说道:“我是中央红兵小组的赵磊,今日奉命前来,带你们跟我回去接受调查!”
话音刚落,他身旁的中年男子,也就是陈耗子,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怨恨,直接厉声开口,语气粗暴蛮横:“跟这群人废什么话,直接拿下带回去再说!”
说完,他猛地一挥手,对著周围围著秦风等人的手下厉声喝道:“全部拿下!一个都別放过!”
周围的人闻言,立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神色凶狠地往前逼近一步,眼看就要动手抓人。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洪亮有力的声音突然从这群人身后传来,带著十足的威严与怒气:“住手!陈耗子,谁给你的权力,敢在四九城隨意抓人!”
眾人纷纷循声回头,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郑卫国的父亲,领著郑卫国的母亲,身边跟著一名身姿挺拔、神情肃穆的警卫,脚步匆匆,气势凛然地朝著这边快步走来,脸上满是怒色,显然是看到了眼前的场景,动了真怒。
陈耗子转头看到郑卫国的父亲,脸色微微一变,却依旧强撑著气势,语气不善地说道:“姓郑的,这里没有你的事,少管閒事,给老子一边呆著去!”
郑卫国的父亲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当场破口大骂,声音震得人耳朵发嗡:“陈耗子你他妈的跟谁说话呢?你再敢称呼一声老子试试!你信不信我家老爷子能当场活劈了你!”
陈耗子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了,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终究是没敢再出言。他心里清楚,郑家的老爷子不是他能招惹的,可事到如今,骑虎难下,他只能硬著头皮,对著身边的手下再次吼道:“都他妈等什么呢?还不赶紧给我把人带走!”
周围的手下听到命令,就要动手。郑卫国的父亲见状,眼神一冷,毫不犹豫地伸手掏出腰间的配枪,直接上了膛,神色坚定,丝毫没有退让之意,摆明了要护著秦风一行人。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又一个戏謔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带著几分调侃与傲气:“哎呦!挺热闹啊!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牛逼,敢当姓郑的老子,胆子倒是不小!”
郑卫国的父亲闻言,回头一看,当即又笑骂道:“姓钱的,你找挨骂就直说,少在这里阴阳怪气,信不信我让我家老头子把你家锅都给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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