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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第27章 美人毒药</title></head><body><h3 id="heading_id_2">第27章 美人毒药</h3>

寅时刚过,唐绝便起身,这是他少年时养成的习惯。大家都说他后来日子安逸,什么都搁下,唯独这早起的习惯没搁下,几乎成了他唯一的优点。

他伸了个懒腰,正要下床,侍寢的芸娘受了惊动,忙起身道:“老爷缓些,別伤风了。”

“没事 。”唐绝说著。芸娘下床取了件外衣为他披上,到门口吩咐了一声,过了会,下人端来两盆水,一盆正冒著热气。芸娘把冷水倒进热水中,试了温度,这才拧了帕子。唐绝擦了脸,精神稍旺,舒了口气,要站起身来,又觉得腰硬腿僵,嘆口气道:“真是老了,起个床都累。”

芸娘服侍他更衣,酡红著脸道:“老爷昨晚还勇猛著,哪里见老。”

唐绝哈哈大笑,照惯例到园中散步,走著走著,忽听唐锦阳的声音喊道:“爹!”他回过头去,见唐锦阳怀抱著孙子快步走来请安。

“难得见你起这么早。”唐绝问道,“怎么了?”

“步儿想念爷爷,吵著要见您,就带他来了。”唐锦阳对著怀中睡眼惺忪的孩子道,“步儿快看,爷爷在这呢。”

唐绝伸手抱过孩子,逗著玩,问:“步儿,你想见爷爷吗?”那孩子被吵醒,抬头看到唐绝,忽地大哭起来。唐绝忙连摇带哄,问道:“怎么了,小宝贝,怎么哭了?”

唐独步哭道:“睡觉,我要睡觉!呜哇!……”唐绝甚是讶异。只见唐锦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赶紧接过孩子哄著:“別哭了,爷爷会笑你的!”

唐绝瞠目道:“你干嘛拿我嚇孩子!”唐锦阳更是尷尬,忙道:“別哭了,奶奶会听见!”听了这话,那孩子果然不哭了,缩到唐锦阳怀里道:“不哭,步儿不哭了,呜……”

唐绝眼珠子都快翻到后脑勺去了,说道:“带孩子去睡觉吧,睡不饱,长不好。我当年就没让你多睡点,懊恼到现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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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锦阳羞愧道:“是。”又道,“奕堂哥、柳堂哥和七叔都来了,在隔壁院子閒聊呢,爹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唐绝讶异道:“老七也来了?”他想了想,“我这就过去。”

到了隔壁院子,果然瞧见七弟唐孤与侄子唐奕、唐柳正站著,看模样便知是在等他。四人照辈份打了招呼,唐绝道:“这么巧,大伙都聚在一起啦?”

唐奕道:“昨晚喝多了,睡得早,自然也起得早。”唐柳也道:“是啊,没想这么早起,索性一起喝个茶。”

唐绝笑道:“我还没吃早点呢。”於是吩咐下人备膳。

四人寻了一处凉亭坐下,寒暄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唐奕问道:“二伯,关於青城求亲的事,您怎么看?二丫头还行吗?”

唐绝道:“这事你问我,难道我做得了主?这家又不归我管。”

唐柳道:“二伯说话份量总是与我们不同,老夫人兴许会听。”

唐绝哈哈笑道:“你长这么大,几时见老太婆听过我的?”

唐奕道:“女大不中留,总是要嫁的,就算不嫁沈四爷,我瞧他们少爷人品也好。二丫头压得住场,唐门跟青城感情就稳了,也不用事事让著点苍。”

唐绝问道:“我们什么事要让著点苍了?瞎鸡巴毛胡说。”

唐奕道:“二伯不知道点苍的事?”

唐绝道:“什么事?我又不管事。你以为老太婆会找我商量?我上次去她房里都不知猴年马月的事了。”

唐奕犹豫道:“总之,这次崑崙共议,点苍那边是有些意思……”

唐绝摆手道:“得了得了,別跟我说,都说我不管事,你们再这样,我要走了。”

唐柳一咬牙,起身道:“二伯!您就算什么事也不管,总也听到些閒言碎语吧?二丫头……”

他语气甚重,话没说完,唐孤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巨响。唐柳一惊,见唐孤怒目瞪著自己,訥訥不敢作声。

唐孤缓缓道:“我们年纪是大了,你这么大声,是怕我们听不著吗?”

唐柳忙弯腰道:“侄儿失礼了。”

唐绝打圆场道:“吃饭吧,饿著肚子,火气大。”

唐孤点点头,恰巧下人送来早膳,唐奕还想再说,唐柳拉著他衣袖制止。吃完早饭,唐孤道:“过两天祭祖,家里来的人多,多去打打招呼,联络一下感情。你们管著刑堂跟工堂,事情多著,忙去吧。”

唐柳唐奕点头称是,行礼告退。唐绝见唐孤不走,知道他还有话说,问道:“你想说什么?直说吧。”

唐孤要了新茶,缓缓说道:“二哥,唐门的规矩,传贤不传嫡。早些年,咱们兄弟个个有机会,大伙干事都有竞爭,直到那一年,你带了嫂子回来,眾兄弟都落井下石,只有我帮你说话,你还记得吗?”

唐绝嘆道:“怎么连你也找我说这些老掌故?今天要不是你在,你以为我爱见那两个侄子?”

唐孤道:“二嫂入门几年,把事情办得利落妥当,困龙山那件事,本以为要兴刀兵,她几句话消了一场大战。三哥在衡山跟彭家抢女人,差点结了仇名状,她带人过去,当著三哥跟彭家人的面割了妓女的头,老三因此把她给恨上了。种种事情,让爹对她愈加看重,反倒各兄弟对她多有忌惮,那时是谁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嫂子?”

唐绝道:“是你。”

唐孤又道:“爹立她当掌事,虽然弟兄早有预料,仍有人怀恨在心。爹过世那天,又是谁收了密令,带著卫军包围唐门,把一眾被骗来的兄弟困在里头,眼睁睁看著二嫂接任?”

唐绝道:“还是你。”

唐孤握紧拳头,又道:“还有二十年前那件事……”

唐绝点点头,道:“二哥跟嫂子向来信你,也敬重你。”

唐孤挥挥手道:“不用了,二嫂有本事,一眾兄弟都及不上她,我服气。追根究底,她嫁进唐门就是一家人,终归是姓唐的。可女儿跟嫂子不同,女人嫁出去就隨夫姓,儿子就不姓唐。”

唐绝道:“以唐家的声望,招赘还不容易?”

唐孤道:“行,但假若这孩子原本就不姓唐呢?”

唐绝道:“这等流言你也信了?信口开河谁不会,真凭实据总要有。”

唐孤道:“连她爹都怀疑。这等身世不清不楚的娃儿,我就想问问,嫂子是不是真想把二丫头拉拔上位?”

唐绝嘆口气道:“都说老太婆进门后我早不管事了,你们偏生不信。她的想法你们摸不清,怎就指望我摸得清?”

唐孤道:“二哥,你不能装一辈子糊涂。”

唐绝道:“你都这把年纪了,別这么血性。豪儿也大了,你不用这么劳碌,听我劝,早些养生好,像我这样逍遥,不也挺美?”

唐孤道:“二哥,话我说得够明,你跟嫂子年纪都大了,子侄辈人才多的是。二丫头是有手段,可唐门也不是非要她不可,事情没水落石出,我头个反对。”

唐绝只是摇头嘆气:“唉,何苦,何苦。”

唐孤离去后,唐绝回到房里,芸娘伺候著他更衣脱鞋,问道:“吃过早饭没?我去准备点小菜。”唐绝挥手道:“吃过了。”

芸娘难得见他闭目沉思,取出琵琶问道:“要不,我唱几首小曲给你听?”

唐绝忽问道:“你多大年纪了?”

芸娘吃了一惊,低声道:“十八岁上跟了老爷,已经十七年了。”

唐绝又问:“小芳呢?”

芸娘道:“芳妹小我两岁,也跟了老爷十四年了。”

唐绝点点头,问道:“想家吗?”

芸娘慌道:“夫人不喜欢我吗?”

“关她屁事。”唐绝道,“就问你想家吗?”

芸娘道:“有些想。”

唐绝想了想,道:“我写张条子,你跟小芳去总务府领三百两银子。屋子里喜欢什么,儘管带走,多带些傍身。钱要用自己身上,別养小白脸,以前你们香君姐就被骗光了积蓄,来府里求收容,反被打了出去。老太婆最见不得蠢女人,那是你们的榜样。”

芸娘嚇得胆颤心惊,跪下道:“我们做错了什么,老爷为什么要赶我们走?”

唐绝道:“往例过了三十我就送出门,这几年想著年纪大了,捱不了多久,你们伺候得熨贴,就多留了些日子。趁著现在你们还有点姿色,找个殷实人改嫁,过安生日子去。”

芸娘垂泪道:“我不走!老爷身体康健,我还想多伺候三十年呢!”

唐绝轻抚芸娘头髮,笑道:“傻了?等我死了,你们啥都捞不著。去。”说著拿出纸笔,想了想,写了五百两,道,“多耽误了你们几年,当还的。”

芸娘含泪收下,道:“我让芳妹过来跟老爷告別。”

唐绝本想说不用,后来想了想,又点头道:“好吧。”

送走芸娘,唐绝靠在太师椅上,望著天花板,嘆了口气。若无意外,这两个该是他最后的宠妾,以后得回老太婆房里睡了。

“四十几年了,不容易啊……”唐绝摇摇头,重又陷入沉思。

吃早饭的时候,沈玉倾没见著朱门殤,问了谢孤白,小八回说早上敲了门没回应。回去时沈玉倾又去敲了一次门,仍不闻回应,正有些担心,见一名青年剑客走来,是唐惊才的护卫唐贏。

唐贏拱手道:“昨晚大小姐有些不適,没能入席,怠慢了贵客,要我代为赔罪。”

沈玉倾谦让几句,又问起唐大小姐病情。唐贏道:“大小姐不碍事,估摸著祭祖当天会好。”

沈玉倾知道是託词,也不追问。唐贏又道:“大小姐要我问客人要去哪走走,派人招待。”

沈玉倾沉吟间,“呀”的一声,朱门殤打开房门,喊了一声:“药坊!”只见他脸色苍白,全无血色,声音甚是虚弱。

“药坊?”唐贏看了一眼沈玉倾,似是询问。沈玉倾笑道:“唐门製药名闻天下,药坊自然要去的,还请公子安排。”

唐贏离去后,沈未辰好奇问道:“你不是去给小姐看病,怎么回来反倒像是你病了?”

朱门殤欲言又止,只道:“我换衣服去。”又关上门。沈玉倾与沈未辰面面相覷。

过了会,一名下人来请沈玉倾眾人出门。小八敲了朱门殤的房门问:“走了,去不?”

“去!”朱门殤开门走出,只是脚步虚浮,差点摔倒。小八忙扶住他,低声问道:“在唐二小姐那吃了亏?”

朱门殤横他一眼,只是不答。

沈玉倾等人跟著那下人一路走去,又过了几个院子才出了唐门。门外已备好三辆马车,沈谢一车,小八与朱门殤一车,小妹独自一车。车行约摸半刻钟,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药香味,马车来到一处门户紧闭的大庄院前,车夫喊了几句,大门打开,让马车驶入。

“到了。”车夫道。

五人下了马车,一名背剑墨衣青年正在等候,朱门殤讶异道:“怎么是你?”

那人正是昨晚唐绝艷的侍卫,叫“青峰”的那个。只见他对沈玉倾行礼道:“在下华山严青峰,绝艷姑娘让我在这守著,她稍后便来。”

“华山?严?”沈玉倾心中大奇,又听他直呼唐二小姐闺名,不由得多问了一句。

“家中行四,掌门正是家父。”

华山派掌门严非锡的儿子竟然来当唐二小姐的侍卫?要说奇,似乎也不奇怪,沈玉倾料想,严青峰该是拜倒在唐二小姐石榴裙下的仰慕者。只是他既然是华山掌门之子,何不派人提亲?

幸好这不是坏事,华山向与点苍交好,若他真娶了唐绝艷,或者入赘唐家,那就麻烦了。沈玉倾猜想唐绝艷定是使了手腕,把这严青峰绑在身边做筹码,只是接待他们的不是唐大小姐吗,怎地又变成二小姐了?

“昨日见的不是大小姐吗?”沈玉倾道,“唐贏公子哪去了?”

“我姐不想接待你们,我怕怠慢贵客,就接手了。”一个娇媚的声音响起,唐绝艷摇曳而来。她这番换了一身金边黑色丝袍背心,两侧鏤空,露出胁下乳侧,裙摆前短后长,尽展一双玉腿。

她见到朱门殤,先是讶异,隨即显出好奇,脸上仍掛著娇艷动人的微笑。

“你说我要是三天內能下床就算本事。”朱门殤见了她,抢先说道,“我睡个觉,起床就好大半了。”

唐绝艷咯咯笑道:“大夫真是国手。待会別走太急,当心摔了,药坊里刀兵多,伤著就不好了。”

朱门殤冷哼一声,扭头不去看她,可唐绝艷路过时,他仍忍不住瞄了一眼她身侧。

“沈公子,这边请!”唐绝艷比了个手势,走在前头领路。

“我就想知道,到了腊月她是不是还这样穿?”沈未辰低声道,“不怕冻坏吗?”沈玉倾敲了她额头一下,沈未辰吃痛,嗔道:“就会欺负妹妹。”

那药坊甚大,分成十六个作坊,沈玉倾眾人到了第一间工坊,但见成批带土的冬虫夏草当归川穹等药材被倒入桶中洗涤。唐绝艷道:“四川虽然也產药材,但上好的药草俱在甘肃。每年六次,唐门的商旅会去崆峒採购运回,上等的留下製药,次些的处理后发送至各地药铺,九大家的药材近半都从唐门发放出去。这两间都是洗厂,那些刚送来的货都在这里洗涤挑选。”

她又指著另一间作坊道:“那间是切药的所在,处理好药材,再送到对面作坊製作药丸……”她正介绍著,忽见沈未辰捂著嘴忍笑不住,不明就里,再看朱门殤,只见他嘴巴一动一动的,似乎在嚼著什么东西。

“別理我,我没吃早饭,吃点肉乾充飢。”朱门殤说著,果然从怀中取出一片肉乾,放进嘴里嚼著。

唐绝艷也不以为忤,继续介绍药坊。朱门殤忽然问道:“你们这里有没有天麻?”

“你是大夫,不知道天麻多產在四川云南?”

“没瞧见呢。”朱门殤左右张望,来回踱步。唐绝艷指著一角道:“那边。”

朱门殤信步走去。天麻是珍贵药材,处理的地方小,朱门殤望了望,又问:“能不能试点?”

唐绝艷微微一笑,似是默许。朱门殤拿了一小块放进嘴中,咬了几口,把汁液都吸进嘴里,又吐出渣来,歪著头道:“还不错。”

他一边说一边走动,又对唐绝艷道:“你忙你的,这几个都是药盲,有兴趣听,这些老朋友我自个看著就行。”

唐绝艷也不理他,领著几人看了捣药、拌料、熬药,又看冷香丸、清心丸、金创药等製作流程。

沈未辰低声道:“看不出二小姐这么热心,亲自带我们看药坊。”

小八道:“她也不是真热心,这介绍只有表面,说得不冷不热的。她从大小姐手里抢过我们,肯定別有目的。”

沈玉倾道:“且看她玩什么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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