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 standalone="no"?><!doctype html public "-//w3c//dtd xhtml 1.1//en"" xmlns=" xml:lang="zh-cn"><head><title></title></head><body><h3 id="heading_id_2">第6章 歧路彷凰</h3>
火光在前方照著,沈未辰迈著碎步跟在彭南二身后,铁链晃动,摩擦出细碎的撞击声。
自己竟然答应去见彭千麒,沈未辰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从彭南二脸上可以看出他的惊诧,这说不定会转换成另一种怒气,她感到忐忑不安。如果真遇险,枷锁缠身的她肯定难以避开。
我到底想看到什么?沈未辰自问为什么要冒险。她有些懊恼於自己的莽撞,在摸不清底细的情况下,她明明可以躲在房间里忍一时之气,安安静静等著被救出,或者困上几十年,直到老死。彭家需要青城的號召力,不会伤害她,彭镇文会愿意好好看著她,她可以像雅夫人从小耳提面命那般做个乖顺的姑娘,嫁个门当户对的夫家,做男人坚实的后盾,如同凤姑姑那样为青城拉拢强援。
辛酸到想笑,现在自己这处境算不算做到了娘的期盼?
不知道该不该前进,那就往前走,一旦停下,这一路就白走了。
穿过第三进院落,门口的守卫安静得像哑巴,沈未辰这才发现四进院里竟然没点灯,望去黑沉沉一片。
彭南二斜睨了她一眼。“怎么停下了?”沈未辰问,“院里这么黑,我看不见路。”两名守卫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大概没想到会有人这样跟彭南二说话。
彭南二脚步轻得像在飘,沈未辰跟了上去。院落很大,但除去彭南二手里火把照亮的范围,其余地方都被黑暗笼罩著,原该精致的园林被疯狂滋长的杂草覆盖,欠缺修整的梔子花丛枝叶横蔓,花草腐败的气味糅合著浓烈的桂花甜香,彷佛有人在尸体上洒了桂花酿般令人反胃。
樑柱上红漆斑驳,两侧房门紧闭,窗纸破落却不曾修补,这种衰败不该出现在一地总舵。风过,门窗喀啦作响,枝叶沙沙,树木摇曳如鬼影,飞檐角上像是蛰伏著恶鬼,隨时可能飞扑而下,如果不是从前院走来,沈未辰当真以为这儿是个荒废许久的鬼屋。
鬼不可怕,人更可怖,她现在要去见的就是只丑陋狰狞的恶鬼。不用害怕,沈未辰反覆叮嘱自己——他们不敢伤害你,最重要的是性命,只要能活著,就不用害怕任何事。
不需要害怕会失去什么,你知道来到这里会发生什么,你打算跟这群恶鬼周旋,就是要改变自己的处境。
抱著除死之外无大事的想法,沈未辰跟著彭南二来到一间大屋前。“这就是你丈夫的房间,以前他在这里睡觉,里头女人的叫声连前院都听得见。他会折断女人的手脚后再上,他喜欢听女人的惨叫多过浪叫,叫得越大声,他越喜欢。你的声音大吗?”
沈未辰不知该怎么回答,只是不语。
“门没锁,里头有灯火,可以进去见你丈夫了。”彭南二讥嘲道。
这房间並不像囚牢,莫非自己猜错了,彭千麒並未被囚禁,又或者只是被软禁?沈未辰立刻推翻了这一猜想,以彭千麒的武功跟地位,如果被软禁,院中不可能一个侍卫都没有,彭千麒一定是被以某种方式囚禁了起来,或者……是以一种极惨烈的方式被软禁著?
沈未辰心里咯噔一声,以彭南二的暴戾和对彭千麒的恨意……难道彭千麒受了人彘之类的酷刑?不是不可能,彭南二把自己带来欣赏他对父亲所施的酷刑是要藉以威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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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未辰对这院子的古怪起了疑心,仍伸手推开房门。面朝內院的窗户虽然正常,但另一侧的窗户显然被封死了,使得房间里更加阴暗,彭南二故意侧身站在房门旁,让火把的光照不进屋內。
房间里瀰漫著屎尿夹著餿掉食物的酸臭味,沈未辰更加確信方才的推论,彭千麒正被以某种酷刑囚禁著。到了这地步,沈未辰反倒不慌了。屋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照正常房间的布置,灯烛不是在墙上就是在桌上,但她怀疑这屋里有没有桌子。应该有,彭南二会喝著小酒欣赏父亲的惨状,所以她没往墙壁上摸,而是小心翼翼地走到房间正中。
粗重的鼻息声从墙边传来,彭千麒果然在这里。桌子在哪?沈未辰伸手摸索,想起几年前在密林里迷路,是景风牵著她回到帐篷。她现在可没心情回忆那时的旖旎,为什么会想起那天的事?是因为软弱,所以想起了依靠,还是怀念景风那双好用的眼睛?
怎么还没找到桌子?沈未辰摸索著前进。忽地,风声疾响,一道劲风扑面而来,沈未辰惊呼一声,於危急间矮身避开。不知什么从头顶扫过,本已避开,但她今日髮髻与平时不同,虽然躲开致命一击,髮髻仍被扫中,只觉一股大力將身子带歪,单单只是扫中髮髻就有这般威力,对方功力非同小可,若是被打中脑袋,非得脑浆迸裂不可。
黑暗中进退维谷,攻者占优,守者处於劣势,沈未辰震惊之余深怕对方追击,双手抱拳,屈肘向对方撞去,却打了个空。脚下有感,对方扫向她右脚脛骨,沈未辰后撤避开,情急之下忘记脚上镣銬,步伐踉蹌,动作慢了,忙运功抵挡。
剧痛传来,右腿脛骨险些骨折,身子被大力绊倒,又听背后风声劲急,一记重击向后背劈来,沈未辰手足难伸,反击不能,转身困难,危急间双手撑地,不得已向那人滚去,撞中那人双腿。
那人猛地扑了上来,她没料著这人打法如此拼命,躲无可躲,只得屈起双膝架住。又是一股劲风扑向面门,沈未辰举起双手,以铁链架住对方兵器,一股大力压下,铁链顺著兵器向上一滑,找著对方手腕,她正要以分筋错骨手卸对方关节,那人却弃刀缩手。
黑暗中,沈未辰只觉脖子一紧,咽喉已被掐住,以这人功力,颈骨也能被掐断,她忙以双手扳住那人拇指小指。一股恶臭扑面而来,脖子上的巨大压力让她喘不过气,稍有鬆懈,马上就得窒息身亡。
火光忽明,彭南二举著火把走入,连刀带鞘劈向那人。那人放开沈未辰,抄起脚边木刀迎击,沈未辰得了空子,沿地滚开七八尺,一个鲤鱼打挺站稳,不住喘息。
方才当真险恶至极,她先入为主以为彭千麒必然无力反抗,没想对方竟还有这般功力,更想不到对方有兵器,若不是心怀戒心,只怕要吃大亏。
惊魂甫定,沈未辰凝神看去,只见彭南二一手持火把,一手持刀,正与一名独臂老人交战。那老人体型枯瘦,半边脸颊凹陷,一双三角眼满是血丝,衣衫襤褸,腰间扣著个拇指粗的铁箍,上系铁链,铁链一端穿过墙壁,似乎定死在墙后,长度约莫让他能在半个房间內走动。
老人呼呼大叫,只能发出气音,不止舌头被拔掉,似乎还被毒哑了,沈未辰见他形貌,猜这老人就是彭千麒。这人本已足够噁心,又见他衣服上都是黄渍与粪便,想起方才与他交手,沈未辰胃里翻腾,几欲作呕。
几招过后,彭南二忽施绝学,手腕翻动,由小到大翻起层层刀花,沈未辰一眼便瞧出这必是五虎断门刀中的顶尖杀招,以彭南二功力,就算只用刀鞘也能將人打得筋断骨折。沈未辰见这招刚烈巧妙,正要看彭千麒如何破招,却见彭千麒也使相同刀法,木刀撞上刀鞘,彭千麒身子被铁链牵制,加上单臂难支,被彭南二刀势压过,先是被刀鞘砍中手腕,木刀脱手,隨即啪啪啪十数道声响,彭千麒脑门、胸口、脖子、腰间各处要害均遭重击,被打得鲜血直冒,摔倒在地,不住呼呼大叫。
“你不是很聪明吗,怎么这么容易就中计了?”彭南二看著惊魂甫定的沈未辰大笑,“这叫聪明反被聪明误!”他竟真心笑了出来,是因为戏弄了沈未辰,又或者是眼见沈未辰惊慌的模样让他高兴?
大笑过后,彭南二眼神忽又转为阴冷,矮下身去看彭千麒,指著沈未辰道:“这是你新娘,青城的大小姐,我带她来见你,你瞧瞧……”他伸手拽起彭千麒脑袋,让他望向沈未辰,这彆扭画面让沈未辰很不自在。
“她还穿著喜服呢,你操过的女人里有没有这么好看的?”彭南二抬头看向沈未辰,“新娘今晚要留在这洞房吗?以后你就与你夫君同住吧,你丈夫正需要人照顾。”
沈未辰倒吸口凉气,身子向后一缩。她是真害怕,虽然立刻就知道这不太可能,这种古怪的囚禁方式没有限制彭千麒的行动,彭镇文不会同意让自己置身险境,但彭南二……这人是个冷酷的疯子,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羞辱自己?
“你不就是来陪他睡的吗,怎么,怕了?”彭南二眼神逐渐狂热,“不用怕他。”他將彭千麒翻过身,使之仰面朝上,用膝盖压住彭千麒仅存的那只手,伸手扯下他满是屎尿的长裤。沈未辰惊呼一声,扭过头去,彭南二却大声道:“转过头来,看!快看!”声音里满是狂喜,“看看,这么难得的东西,上百年没有过了,你不看,我就把你关在这陪他!快来看看你丈夫!”
沈未辰听他语气癲狂,心道此时不宜激怒他,咬牙扭过头来。只见彭千麒躺在地上挣扎,被彭南二按著不放,裤子早被褪下,她初觉羞耻,不敢细看,然而彭千麒那双细瘦大腿中间一片古怪肉色,她正觉奇怪,凝神细观才发现那儿空空如也,不由得大为震惊。
“看到了吗?”彭南二哈哈大笑,“多亏李大侠、明大侠、项大侠帮衬,才让他落到我手里!他就这么死了怎么行?那多可惜,多可惜!”
“你……你……”
“他没了,你的丈夫是个阉人!”彭南二大笑。
像是受到了极大的羞辱,彭千麒呀呀大叫,奋起余力想翻身,彭南二抓起木刀对著他又是一顿劈头乱打,笑声越来越癲狂。
“你知道我怎么做的吗,一刀切了?当然不是!我好不容易才把他救回来,把他绑起,踹他的屌,一脚一脚踹,踹到他昏死过去,再叫大夫把他弄醒,等他养好了,我再踹!你知道吗,踹烂了!哈哈哈哈,烂成一滩肉泥,能包饺子馅那种!大夫说不割不行了!”
他捧腹大笑,笑到眼泪都流了出来。他本想羞辱沈未辰,恐嚇这个並不真正怕他的女人,但此时却像是找著了倾诉的对象,宛如一名急於展示自己作品的孩子,忍不住仔细描述自己做过的事。
“然后我就让大夫把他割了,你猜我是怎么处理那根鸡巴的?”
“我不知道!”沈未辰一点也不想猜。
“我叫你猜!”彭南二大吼,他的愤怒向来冷酷內敛,很少这样形之於色。
“剁碎了餵狗?”沈未辰勉强猜著。
“真聪明,一猜就对!”彭南二大笑,“我把那根鸡巴剁成馅,包成饺子,让他自己吃下去!他吃了他自己鸡巴,你说好不好笑?”
今天自己真的承受太多了,沈未辰想。简直太漫长了,自己不该在一天內忍受这么多事。真是失策,现在她只想回房间好好睡上一觉。
“见到你丈夫,高兴吗?”彭南二一脚踹开彭千麒,走到沈未辰面前。
“我想回房……”沈未辰扭过头,只想儘快离开这里,她不同情彭千麒,但待在这里让人如坐针毡。
“回答我!”彭南二大吼。
“高兴!”沈未辰道,“任何姑娘看到他变成这样都会高兴!”
幸好彭南二没再刁难,发泄过后的他心情大好,大笑著举著火把离开房间,沈未辰顾不得小腿疼痛,快步跟上。院子依旧昏暗,彭千麒的喘息声逐渐变低变远,路上寂然无声,回到房间,沈未辰才鬆了口气,这囚牢此时看来竟如此舒適。
彭南二冷冷道:“还有什么想问的?”
今天已经受够了,沈未辰想著,她需要整理思绪,於是摇头:“没了。”她其实有很多疑问,但绝不想再问彭南二任何问题。
彭南二冷哼一声,转身离去,沈未辰等他走远,掩上房门,喝了杯水压惊,除去鞋袜。彭千麒那一记扫腿力道非同小可,她的脛骨险些被扫断,小腿上一大片瘀血,沈未辰相信自己脖子上也有类似的瘀伤。看来得瘸几天,彭千麒毕竟是丐帮有数的顶尖高手,重伤断臂后虽然功力大减,但依然强横,她一边揉著小腿上的瘀血,一边思考著今日所见的矛盾与古怪。
彭南二痛恨其父,报復惨烈得超乎想像,这虽是彭千麒应受的,但彭南二留下活口反覆折磨,这滔天恨意……
五进院在四进院后面,那里应该没什么秘密,更可能是驻守弟子看守后院。彭家布置重兵不仅为了防护,也是为了看管彭千麒,四条街的重兵布置同样也有防止彭千麒脱逃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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