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

苏云摇了摇头,反手握紧了他:

“不怕。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只要咱们占著理,我就不怕。”

陆青河笑了。

经此一役,他在黑瞎子屯的威信,不再是靠散烟、发糖、给工钱买来的,是靠拳头硬、规矩严,实打实立起来的。

这天之后,屯子里的风气焕然一新。

送来的樺树汁,那是乾乾净净,连个草屑都看不见;

干活的人,那是兢兢业业,谁也不敢偷奸耍滑。

……

一场倒春寒过去,长白山的风终於软和了。

阳坡上的积雪化成涓涓细流,把黑土地餵得饱饱的。

林子里的白樺树像是听到了號令,枝头紧闭的芽孢一夜间鼓胀起来,冒出了嫩绿尖儿。

这景致看著喜人,可对陆青河的樺树汁生意来说,却是停工的信號。

清晨,陆青河照例巡林。

他揭开一个陶坛盖子,舀起一勺。

原本清亮如泉的樺树汁,此刻有些浑浊,泛著淡淡乳白。

凑近一闻,清冽的甜香淡了,全是植物生长的青涩味。

“尝尝。”

陆青河把勺子递给大哥陆青松。

陆青松不明所以,接过来喝了一大口,眉头顿时皱成个疙瘩:

“咋有点苦味儿了?还有点涩嘴。”

“树醒了,开始抽芽了。”

陆青河拍了拍粗壮的白樺树干,语气决断。

“营养都供到叶子上去了,汁液里的糖分就少了,这汁不能再接了。”

说完,他冲还在忙活的工人们喊道:

“大傢伙儿手里的活停一停!通知下去,今天开始撤桶,不收了!”

这一嗓子喊出来,林子里顿时炸了锅。

陆青松急眼了,一把拉住陆青河:

“老三,你疯啦?这树里还能流呢!我看这流速比前两天还快,这一天就是好几百块钱的进项啊!咋说停就停?”

旁边的李二狗也凑过来,一脸不舍:

“是啊三哥,稍微有点苦味怕啥?加点糖不就盖过去了?市里那些城里人哪懂这个,咱们再采个三五天,那就是一千多块钱啊!”

陆青河看著周围一双双红了眼的汉子,脸色沉了下来。

“咱们做买卖,讲究的是个『信』字。”

他指著那桶浑浊的汁液,话说得硬气:

“咱们把这种次品送去市里,张厂长要是收了,做出来的饮料口感不好,砸的是谁的招牌?是咱们黑瞎子屯的!以后谁还敢信咱们的山货?”

“咱们要做的是长久生意,不是一锤子买卖。为了这几百块钱,把以后几年的財路都断了,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陆青河盯著眾人,语气严厉:

“都听我的,撤桶!把林子清理乾净,別留垃圾,明年还得靠这片林子吃饭呢。”

见陆青河发了火,眾人虽然肉疼那流失的票子,但也都不敢再吱声,老实收拾起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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