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贾母在上头看了半日热闹,这时才笑著开口:“好了好了,都別闹了。云丫头,你姊妹们是与你顽笑呢,倒值当认真?”
湘云听见老祖宗发话,这才回过身,委委屈屈地挨到贾母榻边,伏在她膝上,瓮声道:“老祖宗,她们合起伙来欺负人……”
贾母搂著她,笑著抚她后背:“谁欺负我们云丫头了?回头我叫人撕她们的嘴。”
一面说,一面却朝探春黛玉使眼色,满是纵容的笑意。
湘云伏在贾母膝上,听老祖宗这样说,明知是哄自己的,却也觉得好些了。
只是脸上的红晕仍未褪尽,连眼皮儿都晕著淡淡的胭脂色,衬得那对长睫毛愈发浓密。
正闹著,帘外响起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小丫鬟高高打起猩猩毡帘,脆声道:“璉二爷和世子爷来了。”
暖阁內的笑闹声顿时收敛了几分。
湘云也忙从贾母膝上直起身,飞快地理了理衣襟,瞬间便从方才那个追著人呵痒、跺脚不依的疯丫头,变回了端正矜贵的侯门千金。
不过仍鼓著脸,想著探春黛玉方才打趣自己的话,心里愈发彆扭,暗自嘀咕:什么爱哥哥不爱哥哥的,待会儿见了人,我偏不叫那个字!
她这边正暗暗下决心,那边帘子已高高打起。
人影转过帘屏,贾璉侧身引著郑克爽进来,一壁笑著稟道:“老祖宗,世子来给您老拜年了。”
郑克爽今日换了身宝蓝团花暗纹缎面袍子,腰系同色织金絛环,外罩玄狐斗篷,越发衬得面如冠玉,笑意温和。
他进得门来,先向榻上的贾母稳稳行了个揖礼,声清朗润道:“晚辈给老夫人拜年了。愿老夫人福寿康寧,岁岁年年,喜乐长安。”
贾母满面笑意,连连抬手:“好孩子,快过来,快过来!刚还在念叨你呢!”
说著又吩咐丫鬟看座看茶:“快坐下说话,外头冷罢?鸳鸯,把那新沏的枫露茶端一盏来。”
郑克爽便应了两句,又解下玄狐斗篷递与一旁小丫鬟,这才到贾母榻边锦杌上坐下:“前几日听璉二哥说,老夫人身子有些不適,不知如今可大安了?”
贾母倚在榻上,笑意和煦,闻言摆了摆手:“不过是些寻常老病,还值当你这般惦记?人上了春秋,一到冬里,这把老骨头总有些不爽利,略將养几日便好了。难为你这孩子有心。”
她顿了顿,又添道:“府里每月都有太医过来请脉,前儿又配了几剂温补的丸药,吃著倒觉精神许多,不碍事的。”
郑克爽微微頷首,神色认真:“晚辈虽年轻,却也晓得秋冬之际最是老人家需留意的时节。”
“正好此前从东寧来时,恰带了些南洋商船换来的血燕、鹿茸、老山参,虽算不得稀罕物,於温补上却还妥当。前日备年礼时,便拣了几色隨礼送来,只盼老夫人不嫌简慢。”
贾璉在旁听了,忙凑趣笑道:“表弟这话可是太谦了。那几样补品,我前儿帮著过目,光那血燕盏就比寻常市面上的厚了三成不止,鹿茸也是整架的嫩茸,外头有银子都没处买去。若这也叫简慢,那我们这些亲孙子岂不都成了那不中用的?”
他这话里带著三分討好、三分凑趣,倒把满屋子人都逗笑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