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云凑过去一看,拍手道:“好!林姐姐这句『雪霽寒枝瘦』,把咱们要写的都点出来了!那我接——『梅开一点穠』!”
探春笑道:“云丫头这句也妙,我接——『寒英沾碎玉』”
迎春温温婉婉地接了一句“香凝砚底融”。
惜春最小,诗书只是初学,怕接的不好,想了一阵,便道:“姐姐们联了这么多,我给你们配幅画可好?”
湘云拍手道:“好好好!画咱们几个在暖阁里联诗的光景,把那雀儿也画上。”
惜春便去拿纸笔,一面研墨一面嘀咕:“那云姐姐可要坐好,別动来动去的。”
湘云果然端正坐了,可没一会儿便忍不住去看惜春的画,又凑过去指指点点:“这里再添几竿竹子,那儿画个香炉……”
探春笑道:“你这哪里是让人画,分明是自己要画。”
迎春只跟著笑。
黛玉被湘云拉著去看惜春画画,不知不觉也凑近了些。
她指著画上一个小小人影,轻声道:“这是谁?”
惜春头也不抬:“这是林姐姐呀。你看,这衣裳的顏色,是碧色的,云姐姐说你这几日最爱穿碧色。”
黛玉怔了怔,低头看自己身上那件浅碧色綾袄,果然与画上一般无二。
湘云在一旁笑道:“我记性好罢?林姐姐穿什么顏色的衣裳,我都记著呢。”
……
待到晚间,湘云又不知从哪儿翻出一个九连环,非要拉著黛玉陪她一块儿解。
黛玉看她那架势,分明是心血来潮,便笑道:“你今儿闹了一日,还不累么?明儿再顽也不迟。”
“不累不累!”湘云便央著她,“就顽一会儿……”
黛玉无奈,只得陪著。
湘云兴致勃勃,一面解一面还念叨:“这个环要这样穿过去,再绕回来……”
黛玉听得直笑:“你这念叨的,倒比那九连环还绕。”
“……”
烛光下,两张稚嫩的面庞凑在一处,竟有种说不出的温馨。
紫鹃在一旁看著,心里暗暗纳罕。
姑娘进府这些日子,虽说不曾受过什么委屈,可那眉眼间的清冷、言语间的疏离,总让人觉得隔著一层。
唯独这几日,与史大姑娘一处,竟像换了个人似的,会笑会闹,会打趣会嗔怪,整个人都鲜活起来了。
……
而会同馆这边,自那日擷芳楼聚饮过后,接连三天,郑克爽都未再出门。
倒不是有什么大事,不过是心血来潮,在馆里拾起了拳脚功夫,每日习练武艺罢。
起因也不复杂,就是初五那日柳湘莲照例到馆里来,冯锡范指点他和泊舟武艺。
郑克爽閒来无事,跟著看了一阵,发现这二人如今打起拳来愈发像样,有种別样的“帅气”。
正好,郑克爽深知,“帅是一辈子的事”!
再加上,他发现自己披著玄狐皮大氅才能抵御的风寒,泊舟和柳湘莲竟然只穿单衣就行。
所以,为了“帅”,也为了能有一副好身板,郑克爽决定没事的时候还是要正经练练功夫,不然以后想“开后宫”,都怕身体条件不支持。
不过,他並没打算跟泊舟和柳湘莲二人一起练,这两个傢伙明摆著功夫高出自己一大截,年纪也比自己长了三四岁,他堂堂延平王世子不要面子的啊?
所以他很快就找好了目標——双儿姐妹!
这姐妹俩也是会一些拳脚的,本事比不过柳湘莲和泊舟,但对付寻常泼皮地痞绝对够用。
这一点不需要怀疑,毕竟郑克爽头回遇见她们时,就已经在苏州那些兵丁身上看见过实绩了。
一边是两个爷们儿,一边是两个姑娘,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结果这一练,就让郑克爽称出了自己的真正斤两。
都不说一对二,就算是单对单,他在双儿姐妹手上竟然都走不过三招!
郑世子哪里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所以他发了狠,当天就定下一个新目標,起码要把自己的身手,练到能应付双儿姐妹为止。
每日寅正便起,先练上一个时辰,卯正方休,更有冯师从旁指点。
当然,目標归目標、態度归態度,短短几天时间,到底练不出什么真功夫,进步仍是缓慢的。
初八一早,郑克爽刚刚结束晨练,正在厅中用餐,贾蔷便悄摸寻上门来。
“世子叔叔,有动静了。”
开头一句话,就勾起了郑克爽的兴趣。
郑克爽放下筷子,接过小双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示意他坐下说话。
“蓉哥儿昨儿夜里找我喝酒,把那点子盘算全漏了。”贾蔷凑近些,声音压得极低,“尤大奶奶的娘家,也就是尤家那位尤老安人,前两日来寧国府找过尤大奶奶一回。”
“说是,那尤老安人的老娘今儿个做寿,她要带两个女儿回去祝寿。”
“……”
郑克爽闻言眉头一挑,据他所知,那尤老安人,似乎並非寧府尤氏的亲母。
尤氏的父亲原是京中一个六品小官,尤氏的生母,在其十来岁的时候就一病去了。
现在的这位尤老安人,当时因死了丈夫,自己一个人拉扯著尤二姐尤三姐姐妹,所以经人说和,就带著带著两个女儿改嫁进了尤家当续弦。
如今尤父已死了几年,尤老安人娘家做寿,带尤二姐尤三姐回去很正常,找到尤氏又是个什么道理?
贾蔷並不知郑克爽的疑惑,但开口还是顺带解了后者的疑惑:“本来找到尤大奶奶这儿,也只是为了用这由头打个秋风,不想让贾蓉听说了这事,他这几日本就在想尤家二姨三姨的帐,自然把这事当做送上门来的机会。”
“……”
贾蔷絮絮说著,待听他说到尤老娘的娘家姓周,住城东椿树胡同时。
郑克爽脸色一时变得古怪起来,这不正是柳二郎要去帮台唱戏的那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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