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之风奔涌之势未竭,剎步的余威,撞落山头,整座土地庙登时四分五裂,木石砖瓦如残絮般横飞四散,连地基下的青石都被掀翻数块,一派摧枯拉朽之象。
仅是赶路止步的剎停之势,便已毁屋破庙,足见来者修为通天,远非地上寻常修士可及。
丹蠢僵立在废墟边缘,方才冲天的暴戾与狠厉,剎那间被无边惊骇碾得粉碎。
只觉这一股降落的天威,压得他神魂震颤,四肢百骸都不听使唤,双腿一软,几欲跪倒。
这是他毕生所见修为最顶尖的存在,大圆满天仙之威,竟恐怖至此!
半空之中,一道身影缓缓凝实。
此人呼吸略急,眉宇间藏著掩不住的焦急,眉眼狭长锐利,一双金瞳灿若朝阳,扫过之处,连空气都似被灼得微微滚烫。
他目光疾扫,瞬息间便將满地狼藉尽收眼底,周身气息沉凝如渊,虽是仓促赶来,那股凌越眾生的天仙气度,却分毫未减。
丹蠢被那金瞳扫过一瞬,只觉神魂都被洞穿,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地,心头骇然翻涌:此人气息如此恐怖,莫非是衝著大乘遗魄而来?
可他预想中的覬覦並未出现,那双金瞳自始至终,未曾在残存的法阵与大乘遗魄上停留半分,只是眉头微微一皱,便径直转向莽莽群山,似是感应到了具体的方位。
不过一瞬,来人身影骤然虚化,缩地成寸,不过一闪,便已出现在数里外的山坡之上。
不见掐诀,未闻念咒,只隨手轻轻一拨,身前山体轰然开裂,土石向两侧分崩,露出地下十余丈深处,山石裂隙之中,张小袄紧抱昏迷的林净羽,蜷缩藏身的身影。
被发现了!
张小袄如坠冰窟,骇然,绝望。
他拼死隱匿,终究还是被寻到,师兄以命相护,一切牺牲,都成了徒劳。
便在这绝望之中,却是一道急切又带著几分庆幸的呼喊,自上方落下,把他砸得晕头转向,整个人都懵在原地。
“御弟!贤侄!!!”
这一声喊,不仅愣住了张小袄,更让废墟前瘫坐的丹蠢,魂飞魄散!惊骇到无以復加。
御……御弟?
他方才还放言要血洗对方一族,鸡犬不留,此刻才惊觉,自己到底招惹了何等通天的存在!
一股轻柔的大法力,將张小袄与昏迷不醒的林净羽稳稳托起,自地裂中缓缓升上地面。
张小袄怔怔抬头,终於看清来者全貌。
中年文士模样,眉眼狭长,金瞳熠熠,身著一袭碧水色儒袍,衣摆绣著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琉璃暗纹,风一吹便隱没在衣料之中。
金先生……
张小袄脑中轰然一响,尘封多年的幼时记忆,瞬间翻涌而上。
幼时,他与林净羽常在河边嬉戏,每隔半载,便会见到此人。自称隱居山中,温和近人,待二人颇为亲厚。直至二人七八岁那年,此人未曾在河边等候,反倒急匆匆寻来,手中持两张符纸,笑称是仙家小法术,在二人眼前轻轻一晃,符纸便凭空消散,而后那人也同符纸一般,从此不见踪影。
那时只当是稷下学院一位云游四方的教书先生,寻常隱士罢了。
万万不曾想!此人的修为竟比那吴刚还高许多!是抬手便可覆灭一方地界的存在!
而那声脱口而出的“御弟”,又究竟是何意?
万千纷杂的念头刚冒出头,便被一股压过一切的急切给盖过。
张小袄顾不得震惊,顾不得疑惑,几乎是本能地双膝跪地,声音颤抖却无比急切,“金,金先生,快!快救我师兄!”
金先生一路疾驰赶来,显然也未曾料到此番情景,长长舒出一口气,目光落在张小袄身上,见他开眼已久,修为却尚在浅阶,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开口便欲问话,“御……”
话音顿了一瞬,才改口道,“御弟未伤到根本,救之不难……”
“不是!”张小袄此刻心头急切,忘了敬畏,忘了分寸,不顾一切地急切打断,伸手指著土地庙的废墟方向,泪意翻涌,“快!快去救我师兄唐决!”
金先生有些意外,转身往几里外望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