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君安眼神幽幽:“老程,我听得出你的言下之意。”

“那又如何?”程郁缀一点不怕,“老实坐那烤火吧,”他推著韩君安在炉子边坐下,隨后又上下打量,“你今个又出去疯了?怎么看起来面色有点发红。”

闻言,韩君安下意识用手背探下额头温度。

略略高点。

但没到发烧的地步。

“没啥大事,你用不著担心。”

程郁缀闻言冷笑:“確实不用担心,上个月是谁半夜发烧被送进校医室的?上上周是谁咳嗽个不停,害得我跑了两趟北医三院给你取药,你每到大降温总得出点差错,校医院都要成你家了,老王每次见我都拉著我说,看好你们班君安,別再搞进医院了,他那个破烂身体经不住再来一次高烧……”

一提起韩君安这身体,他便说个没完。

韩君安赶忙求饶。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下回决不再发高烧。”

也是奇了怪,他在家里读书时没这么脆皮。

可能是燕京冬日实在乾冷,外加煤炭供应不怎么给力,他又经常在外面跑,一吹风、一受凉身体状態反而不如在老家时稳妥。

“你要是能控制自己不发烧就好了!”別看程郁缀嘴里骂得狠,却又蹲下来往煤炉里添了点炭,“我那边还多出了两张煤炭票,一会儿你跟我去拿,不要省著那点炭。”

韩君安一个劲拒绝。

燕京比不得老家,缺炭火缺得狠了,直接跑到矸石捡煤,一冬天下来也足够用,在这地方煤炭票是正经八本的稀罕物,程郁缀不可能多出来两张。

“我真没事,宿舍不冷的,炉子烧得很热乎。”

程郁缀依旧不鬆口:“你还是拿过去吧,手中有余粮,心里不发慌,別真到感冒发烧这一遭,我瞧著老王说得还挺严重的……”

两人为这两张煤炭票推脱来推脱去。

崔道义只顾埋首细读文稿,耳边飘进几句模糊的话音。

他茫然抬头:“君安发烧了?”

程郁缀忙摆手:“没有,我只是担心。”

“哦,没病就好,”崔道义继续低头看文稿,隨口漫声道,“君安要是在这节骨眼上病倒,外面的舆论可得彻底炸窝。旁人攻击几句倒也罢了,可他若真为这事熬垮了身子,这事便会坐实为迫害,你们也清楚如今大伙儿有多怕旧事重演……”

他的话音慢慢沉了下去,骤然抬眼,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君安,你真没事?”

“……”

万万不曾想,有朝一日还要为身体健康证明。

韩君安探头过去。

“你伸手量量,都说了没有任何事情,怎么总在这里大惊小怪。”

崔道义还真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確定手下温度如常后,微微放下那点担心。

“如今正是思想解放与旧势力残余激烈碰撞的关键期,任何风吹草动都容易闹大,况且你这事本就牵扯颇大,《那个男人来自地球》是眼下最受追捧的作品,《人民文学》十二月刊的销量直接衝到二百七十多万,杂誌社预估下一期怕是能破三百万!”

程郁缀追问:“那岂非破了《哥德巴赫猜想》的记录?”

今年1月份发布的报告文学《哥德巴赫猜想》轰动全国,甚至可以说重塑了整整一代人对基础数学的认知。

崔道义郑重点头:“所以我才说,这事没那么简单,能和平解决便別往大了闹,免得牵连到上面对君安的看法。他的创作之路还长得很,因噎废食不可取。”

程郁缀点头赞同。

“確实,上面的看法很重要,我们学校好多老教授都被这事困扰得厉害……”

见两人要就这一离谱猜测细谈,韩君安必须得出声打断。

“问一下我的意见吧。”

面对两人投来的目光,他再次重申,“我真不在乎这件事,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路上被狗咬了,难不成真让我咬回去?我可害怕得狂犬病。”

正逢崔道义看完文稿,笑著纠正这句话。

“你哪里是咬回去?你分明是要渡了那群狗。”

韩君安笑眯眯接茬:“普度眾生一君安。”

“牛!”

至於文稿最初的知识点引用……那是崔道义最不担心的部分。

君安可是过目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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