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绝技(10k)

魏北楼故意放慢了些脚步,良久,方才將严屹峰带进后院。

“东西就在那间静室,严兄自己去看吧。”

魏北楼抬手一指,索性便立在了原地,让严屹峰自己过去。

“多谢魏少。”

严屹峰抱了抱拳,快步走去。

刚走出没两步,他忽然感觉眼前一黑,四肢无力,猛地张开嘴想要嘶吼,却只发出一声无力的哀噎。

整个人重重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片刻后。

静室门开启。

陈成缓步走了出来。

他看了眼地上趴著的严屹峰,又看了眼頷首躬身、满脸堆笑的魏北楼。

“白惜顏没来?”陈成问道。

“没————”

魏北楼摇了摇头:“她一向不把我放在眼里,我派去邀请的人,连她的面都没见著————”

“不过,主人您可以放心,她对您並无杀意。”

“罢了。”

陈成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尸体上,语气平静地称讚了一句:“这件事你做的很好。”

魏北楼受宠若惊,连连恭维道:“都是主人谋算得好,而且,主人让我下在茶水里的毒也不一般,毒发前严屹峰全无察觉,发现时,什么都晚了。”

“尸体摸过了?”陈成问。

“摸了。”

魏北楼轻嘆道:“这条赌狗,把能输的东西,全输掉了,连那两把宝器铜锤都没留下————”

“杀了吧。”陈成隨口吩咐。

魏北楼怔了怔,旋即用力点头:“是!”

他手中摺扇有三根扇骨藏了机关,巧妙一按扇柄旋钮,便有三片利刃弹出。

劲加持,利刃骤然抹过严屹峰咽喉。

人头离肩,鲜血喷涌。

“我要的东西,取来了么?”陈成又问。

“都在这了。”

魏北楼连忙收起摺扇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一个药瓶,以及一个木盒,说道:“这些是我目前能拿到的所有钱和修炼资源,银票十一万两,云雷聚炁丹六枚,三阶宝兽肉乾三十二块。”

他说著,全部双手奉上。

陈成心头微动了一下,没想到,这货居然这么富。

正好自己手头的修炼资源都已耗尽,现金也所剩不多,这波补充,来得正是时候。

陈成將那些东西一一拿了过来,不动声色地观察、轻嗅、並催动《阴香诀》进一步排除隱患。

彻底確认没有问题后,便全都收了起来。

隨后。

陈成趁著夜色,悄然离开了魏宅。

离开前,他还特地吩咐了魏北楼,近期都以闭关修炼为由,不与外人接触。

等过段时间再露面,才好解释资源耗尽、以及境界突破。

魏北楼也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如何应对。

关键是,他从回来到此刻,早就已经想透了。

首先,无论如何保命是第一要务,为了活命,他什么都愿意做。

其次,陈成对他並没有什么太过分的要求,他完全犯不著与陈成鱼死网破。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只要配合陈成,把命保住,他魏北楼照样可以像往常那般花天酒地,瀟洒度日。

他本就是个没什么大志的二世祖,能维持现状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陈成打算连夜返回山海派。

可他才刚出內城没多久,便明显察觉到身后缀了个人。

那人跟踪很有一套,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呼吸、心跳、脚步都刻意压抑著,动静极轻。

若换作是寻常武者被跟踪,绝发现不了。

可对陈成而言,跟踪盯梢,那都是他玩剩下的。

他不动声色,脚下偏了个方向,从主街拐进一条侧巷。

隨著他不断深入巷弄,周围的房屋逐渐凌乱、向內倾轧,巷道越来越窄,很多位置,连月光都被屋檐遮蔽,无法照进分毫。

陈成的脚步声在巷子里迴荡了几拍,然后忽然停了。

那跟踪之人的脚步,也为之一僵。目光飞快扫过两侧墙壁与堆在墙角的杂物,呼吸压得极低,手腕微旋,蓄势待发。

一息。

两息。

突然的一瞬,陈成从巷墙上倒悬而下,指尖直插对方咽喉。

那人反应极快,不像寻常庸手那般慌乱后撤,而是原地拧腰,险之又险地让过这一指,同时反手一记肘锤撞向陈成肋下。

肘风沉猛,速度力量甚至比陈成更胜一筹。

四炁神藏?

陈成瞳孔不由地微颤了一下,旋身落地的瞬间,曲臂顶肘迎了上去。

速度明显慢了大半拍。

双肘一旦错开,陈成肋部必被对方的肘锋击实。

关键时刻,陈成的身形完全不讲道理地瞬移了约莫两寸。

无常月步!

双方的肘锋稳稳撞在一处。

力量灌入,陈成不由地眉心紧蹙,剧痛沿著肘锋蔓延,整条手臂、乃至半边肩膀都麻胀僵硬。

他刚突破三神藏境界没几天,对方哪怕只是四炁前期,也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境界。

此刻,哪怕是换个三巔峰的武者过来,这条手臂,也必定报废。

然而,陈成虽感吃痛,却並未受伤。

下一瞬,心壮猛一泵血,剧痛极速消弭。

“嘶——

—“

反观那蒙面人,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身形退开数米。

黑布之下,他的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惊骇。

而他的那条右臂,此刻已经低垂下去,难以抑制地颤抖著。

肘锋对撞的瞬间,他感觉就仿佛是撞上了一块密实异常的玄铁精锭。

他的肘锋已然崩出道道骨裂,受了內伤。

“錚”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陈成的手臂已然恢復如初,身形平稳落地的同时,反手便从腰间抽出一把硬剑。

硬剑!?

缠在腰上!?

那蒙面人瞳孔巨颤,满眼懵逼。

惊诧的念头刚刚冒出,那黑剑的锋芒已然贴地斜撩而起,斩向其咽喉。

他的反应还是一如既往的快,袖中瞬间滑出两把细长短刀。

提气沉碾,强行將体內四股神催谷到极致。

劲加持下,速度力量皆强提到自身巔峰。

左手短刀架开黑剑,右臂强忍伤痛,將短刀刺向陈成心口。

正常来说,照这样应对,一点毛病没有。

然而。

下一瞬,他的两把短刀全部落空,既没架住黑剑,也没击中陈成。

刀锋抹过,黑剑与陈成皆是残影,迅速消散。

而陈成本尊,已经出现在其右侧。

“————这什么身法!”

那人惊呼一声,瞬间变招,横起右臂扫向陈成本尊。

他的反应確实快,但右肘的伤势,明显对他造成了拖累,动作略微慢了些许。

“呲—

下一瞬,他的整条右臂,被黑剑齐肩斩断。

他没有慌乱,甚至没有叫嚷,依然保持著绝对的专注度。

旋身借势,同时將极限炁劲,尽数加持到左臂。

刀锋斩向陈成,空气被撕扯出道道扭曲的涟漪,单单是劲风余波,便撕裂了身侧的墙壁。

扫过月光的一瞬,那把短刀仿佛活了过来。

陈成横剑格挡,那刀锋却在最后关头陡然变向,划出一道诡异弧线。从一个近乎违背常理的刁钻角度,骤然凿向陈成的侧颈。

这一次,那人甚至连无常月步瞬移的那段距离都计算了进去。

快!准!狠!

完全没有落空的理由!

但,就在那人眼中涌出凶光,亲眼看著刀锋抵近陈成侧颈,即將斩下陈成的脑袋的间————

黑剑节节弹开,化作链刃,隨陈成手腕一抖,瞬间缠住了那人的左臂。

下一瞬。

那条左臂,就像是被段段切割的香肠,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瞳孔骤然收缩。

黑布下,那人嘴巴的轮廓猛地张大,刚要叫嚷,陈成的拳头已经迎面砸来。

“嘭”

一拳击实,蒙面黑布瞬间绷烂成碎屑,被劲风扯著飞散开去。

那人的嘴巴,被拳锋砸得完全凹陷进口腔。

整个人骤然倒飞,血浆裹著牙齿碎屑,喷出一蓬血雾。

他本就紧缩的瞳孔继续收缩到近乎消失。感觉自己不是被拳头击中,而是被实心的玄铁战锤狠狠砸瓷实了。

下一瞬。

链刃甩出,在他落地前,便缠住了他的脖颈。

只要陈成的手腕稍一发力,便能將他的脑袋直接绞下。

“是谁派你来的?”

陈成缓步走了过去,一脚踩住那人的右膝,居高临下地看著对方的脸,从未见过。

那人冷眼盯著陈成,一声不吭,下顎缓缓颤动著,像是要咬舌。

可惜,他的牙齿已经尽数碎裂,下頜更是脱臼崩断,此刻別说咬舌,就是给他块豆腐,他都没法咬碎。

满脸鲜血,双臂尽断,连生死都在陈成一念之间,可那人却依旧没有要屈服的意思,就那么冷冷盯著陈成,既不求饶,也不喊叫。

陈成不语,只是缓缓抬腿,炁劲凝聚於脚掌。

骤然下踏。

“喀——!”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爆碎声传来,那人的右膝被瞬间踩碎,尖锐的碎骨茬从內向外硬生生凿了出来,皮开肉绽,血浆狂冒。

可即便如此,那人还是一声不吭。

若不是他刚刚惊呼过一声,陈成甚至怀疑他就是个哑巴。

“是条硬骨头。”

陈成蹲下身去,先在对方身上仔细搜索,却没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隨即,陈成从自己袖中取出一包毒粉,缓缓打开,洒在那人的伤口上。

一瞬间,那人的伤口发出油炸生肉般的滋滋声,血肉迅速溃烂、发黑、流脓————

“呃————呃啊!!”

那人再也绷不住,歇斯底里地惨嚎起来,浑身剧烈抽搐,整张占满血浆泥污的脸扭曲地宛如恶鬼。

“类似的毒粉,我还有很多种,看你能撑多久。”

陈成说著,便又取出了下一包毒粉。

“————我说————我说!”

那人剧烈颤抖著,哀嚎道:“仙————仙骨教————齐家兄弟与你一起出城,他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墨尊要————要我查你的底————”

此言一出,陈成基本可以断定,对方没有扯谎。

“墨尊是谁?”

陈成肃然道:“告诉我他的真实身份。”

“不知————这我真不知————呃唔————”

那人激烈哀嚎、疯狂抽搐,目光都已经开始涣散,看起来確实是不知道。

与此同时,远端已经有脚步声和甲冑摩擦声迅速迫近而来。

陈成不再犹豫,扯动链刃,直接绞下了那人的头颅。

脚尖无声点地,身形一闪,便彻底消失在了巷道深处的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翌日。

天还没完全亮起,观澜轩的门,便被人重重敲响。

陈成正在院中锤炼洗髓太极,停下动作,前去开了门,就见徐天蓬满脸焦急地站在门□。

“师弟!”

徐天蓬二话不说,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確认陈成一切安好,才算是鬆了口气:“沟槽的白惜顏!竟然在酒菜里下毒,我爹请了药阁长老过来,直到刚刚,才算是彻底帮我解了毒————”

“师弟,后来你去哪了?他们说你没跟我一起回来,我还担心你再也回不来了————”

“当时我没中毒。”

陈成道:“我以前专门锤炼过抗毒能力,杀手出现时,我假装昏迷,偷袭斩杀了两个,剩下一个,我跳下车把他引开了。”

“原来如此。”

徐天蓬早就看到了马车上的血跡,此刻,他对陈成没有丝毫质疑,只有发自深心的感激:“这次真是多亏了师弟,要不然,我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徐天蓬顿了顿,又问道:“对了师弟,杀手的身份,你能確定么?若是拿不出证据,我们恐怕很难去找白惜顏討要说法。”

“————没证据。”

陈成摇了摇头,道:“杀手的尸体我都搜过,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甚至连个钱袋也无。”

徐天蓬闻言,眉心死死拧起:“要是有证据,我爹可以出面帮我们討回公道。没证据的话,谁去了都不好使————白惜顏她爹,太硬了,没法弄————”

陈成点点头,没再多说。

隨后,二人又閒聊了一阵,徐天蓬便先行离开了。

猎阁。

陈成直接前往总务堂,拿出魏北楼的那十万两银票,兑换了那本《心链驭灵诀》的特殊技艺。

在別的地方,贵的东西不一定好。

但在七阁总务堂,凡是资源册上记载的东西,必定是一分钱一分货。

按照《五坊要术·驯鷙篇》的记载,主人与灵鷙之间的心神连结足够强大,可以產生超凡互通。

虽然陈成暂时还不知道,具体能有哪些互通,但他感觉这笔投资,肯定是值得的。

超凡本身就有极大的想像空间。

再加上竖目印记解锁特性,乃至后期破限,想像空间更是十倍百倍的暴增。

正当陈成收起《心链驭灵诀》准备离开时,不远处几名猎阁弟子的议论声传了过来。

“我决定了,过几天,我要跟师兄一起前往黑风虫谷,这是今年最后的机会,过了季节,毒瘴封山便只能等明年了。”

“我也有些心动,听说上次去的人,大部分都赚了————还有撞上机缘,直接突破境界的人。”

“剑阁宿长安就是!不仅突破了境界,而且还赚了一大笔钱,羡慕死我了。”

“算我一个!”

“师兄,也算我一个————”

“陈师兄。”

陈成从他们旁边经过时,一名女弟子转过身来,抱拳见礼。

“方师妹。”

陈成点头回应。

双方只是简单打个招呼,並没什么要说的。

陈成脚步未停,直接走出总务堂。

被眾人簇拥的那位带头师兄,目光扫了一眼陈成的背影,旋即又落在方琳身上。

“方师妹,去问一下,他兑换了什么?”

“是。”

方琳点点头,立刻朝柜檯那边走去,问过执事长老后,又快步折返了回来。

“纪师兄,问过了,陈师兄他刚刚兑换的,是一本《心链驭灵诀》。”

“呵。

“”

纪雍笑了笑,回头瞥了一眼,確认陈成已经走远,才开口说道:“顶著个七阁精英的虚衔,就真以为自己能遍学七阁绝技”?不自量力。”

此言一出。

周围那些弟子,要么闭口不言,要么点头赞同。

从身份地位上讲,纪雍是猎阁核心弟子中数一数二的存在,很有希望晋升为阁主真传。

而从经验阅歷上讲,纪雍也是少数修炼过《心链驭灵诀》的猎阁弟子,这门技艺有多难,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有发言权。

“纪师兄,何谓七阁绝技?”

一名刚入门不久的少年,满眼好奇地询问。

纪雍斜了他一眼,懒得解释。

方琳见状,低声说道:“山海七阁各有一门压箱底的绝技,皆是极难入门的武学或技艺,可一旦入门,便能得到巨大助益。”

“剑阁的是《六合返璞诀》,龙阁的是《八极化龙经》,拳阁的是————而我们猎阁的绝技,正是《心链驭灵诀》。”

那少年默默听著,眼底满是憧憬之色。

纪雍又斜了他一眼,冷声揶揄道:“我不是针对谁,山海派那么多弟子,能入门七绝技的,不过寥寥十数人而已,在座各位,压根连想都不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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