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干扰声波如同无形的潮水,一波波衝击著三人的意识。眩晕、噁心、方向感丧失,甚至短暂的视觉扭曲接踵而至。

陆隱感到自己的思维像陷入泥沼,每一次试图集中注意力都异常艰难。头盔內置的降噪和抗干扰模块正在全功率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勉强將最致命的频率阻挡在外,但残余的衝击依然令人痛苦。

“干扰源……在西北角……天花板夹层!”黑石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传来,夹杂著沉重的呼吸和金属摩擦声。他凭藉著强大的意志力和对身体的精密控制,抵抗著干扰,正试图攀附墙壁,靠近那个发出低频声波的隱藏装置。

工匠的情况似乎更糟一些,她靠在一个控制台边,单手扶额,另一只手在颤抖著操作一个可携式终端,试图从周围残存的设备中寻找关闭干扰的协议或物理开关。

“系统……残留指令混乱……『最终净化协议』优先级最高……需要……更高权限覆盖或……物理摧毁……”她的声音断续,但思路依然清晰。

陆隱强忍著不適,將导播镜头牢牢锁定中央的样本容器。刚才那一闪而逝的异常脑波信號,已经被头盔的生理监测模块自动记录並高亮標记。

他迅速调取那段波形数据进行快速分析。波形极其短暂,峰值突兀,结构复杂得不像任何已知的正常或癲癇性脑电活动,更像是一种经过高强度压缩、加密甚至扭曲的信息载体,在外部刺激(或许是他们的到来,或许是导播传感器的扫描)下,极其偶然地“泄露”了一丝。

“样本……可能不是完全沉默!”陆隱在干扰声中尽力提高音量,“刚才的脑波……像是被封存的意识脉衝!干扰可能触发了它的某种……残存防御或应激反应!”

“那就更要……保住它!”黑石低吼一声,已经爬到了目標位置,他抽出一把特製的、带有绝缘和消音涂层的破拆工具,对准天花板夹层猛地刺入、撬动!金属撕裂声响起,伴隨著一阵更尖锐的电流嘶鸣,那令人痛苦的神经干扰声波骤然减弱了大半,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杂音。

压力一轻,三人几乎同时舒了口气。

“干扰源物理结构破坏70%,但协议还在后台尝试重启其他备用装置。”工匠迅速操作著终端,“我需要找到本地系统的逻辑核心,尝试注入干扰指令或者直接断电!”

“我去样本容器那边!”陆隱说著,快步走向中央的圆柱形容器。靠近后,那种无形的压抑感更重了。

淡蓝色的营养液因为刚才的扰动微微晃动,浸泡在其中的人形更加清晰。那是一个消瘦的男性躯体,皮肤苍白近乎透明,可以看见皮下淡青色的血管。

无数细小的管线从容器底座连接到他身体的各个部位,尤其是脊柱和后脑。

头部被一个半覆盖式的金属框架包裹,框架上布满了细小的接口和指示灯(大部分已熄灭)。他的面容平静,双眼紧闭,仿佛只是沉睡。

但陆隱刚才看到的瞬间脑波,以及那极其微弱的抽搐,都表明这绝非简单的“植物人”。

他启动导播装备的高精度多光谱扫描,对样本进行更详细的记录,特別是头部和脊柱连接处。

同时,他尝试將之前记录的异常脑波片段,转化为一种低强度的、经过筛选的反馈信號,通过容器外部的一个辅助数据接口(似乎是用於监测)小心翼翼地发送进去。

他在赌博,赌这个“沉默样本”还保留著最基本的感知或反应机制。

一秒,两秒……容器內的样本毫无反应。

就在陆隱准备放弃时,样本的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地……弯曲了一下。

紧接著,陆隱面前的一个原本只显示基础生命体徵(微弱心跳、基础代谢)的古老屏幕上,突然跳出了一行混乱的、不断闪烁的字符,像是系统错误和某种意志挣扎的混合產物:

“…Ω…序…列…失…败…伊…甸…园…是…谎…言…记…忆…不…可…篡…夺…痛…苦…永恆…释…放…我们…”

字符闪烁了几下,彻底消失。屏幕重新恢復为单调的生命体徵数据。

但那一闪而过的信息,已经足够震撼!

Ω序列失败!伊甸园是谎言!记忆不可篡夺!痛苦永恆!释放我们!

这不仅仅是残留的意识脉衝,这是明確的、带著巨大痛苦和绝望的信息!这个“沉默样本”,甚至可能不止他一个,他们的意识並未完全消失,而是被囚禁、被篡改、被困在了无法醒来的噩梦中!

“『释放我们』……”陆隱喃喃重复,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这个实验室当年究竟做了什么?所谓的“记忆伊甸园”协议,到底是什么?

“找到数据核心了!”工匠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如释重负,“在主控台下面的隔离舱里,物理连接,状態……勉强维持。我正在尝试安全剥离。黑石,注意周围,可能还有別的防御机制。”

黑石已经回到了地面,警惕地举著武器,扫描著圆形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安全。干扰已完全停止。但这里的空气循环和温度控制似乎也隨著干扰源破坏而进一步恶化。”

陆隱迅速將样本刚刚通过屏幕传递的信息加密记录,並共享给了工匠和黑石。两人看到后,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看来,『孤星』的真相比任务简报描述的更黑暗。”工匠的声音低沉,“这不是简单的实验意外或废弃。这像是一场……未完成的屠杀,或者永恆的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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