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核心必须带走,”黑石沉声道,“里面的东西,可能是罪证。”

“正在剥离……好了!”工匠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大约手掌大小、被多层防护包裹著的黑色立方体,接口处闪烁著极其微弱的冷光。“数据核心到手。本地系统正在彻底断电。我们必须儘快离开,这里的环境支撑不了多久了。”

“样本怎么办?”陆隱看向容器。

任务要求是“回收可能存活的『沉默样本』”。但现在他们知道,这“样本”可能承载著被囚禁的痛苦意识。

带他走?带回方舟,继续成为不知名研究的对象?还是……

“生命维持系统依赖本地能源,断电后最多维持半小时。”工匠检查了一下容器基座,“我们的便携维生舱可以暂时接管,但转运过程有风险,而且……带回方舟后,他的命运未必会改变。”

“他……想被释放。”陆隱想起那行字。是物理上的死亡,还是意识上的解脱?他们无法判断。

黑石走到容器旁,看著里面平静的“沉睡者”,钢铁般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我们的任务是回收。但『回收』的定义,可以探討。”他看向陆隱和工匠,“方舟要的是『样本』和研究数据。数据核心在我们手里。样本的生命体徵……如果我们判断其生命维持已不可逆转地衰竭,在转运过程中『自然终止』,也符合任务逻辑中的风险考量。”

他在暗示。暗示他们可以“允许”样本在离开这里后,因为“环境剧变”或“转运损耗”而生命终结。这是一种残酷的仁慈。

陆隱內心挣扎。从理性上,黑石的建议最符合他们自身的安全和任务需求,甚至可能更“人道”——结束这永恆的囚禁。但感性上,这无异於亲手决定一个尚有残存意识的生命的终结。即使那生命充满了痛苦。

“记录样本当前生命体徵,预测断电后衰竭曲线。”工匠做出了决定,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如果曲线显示不可逆,且我们判断其意识状態处於不可挽回的痛苦禁錮中……那么,在转运过程中,我们以『维持失败』作为任务报告的一部分。陆隱,你需要『客观』记录这个过程。”

將决定隱藏在客观数据和任务风险之下。这是他们能做的,最极限的挣扎。

陆隱默默点头,开始进行详细的记录和预测建模。数据冰冷地显示,样本的生命维持系统高度依赖本地复杂循环,脱离后衰竭概率超过85%。脑波活动(除了那次异常)近乎直线,符合深度不可逆意识损伤特徵。

他记录著,心情沉重。

他们用便携维生舱小心翼翼地接管了样本,將其从巨大的固定容器中转移出来。过程中,样本没有丝毫反应,仿佛刚才的信息传递耗尽了最后的力量。

三人带著数据核心和维生舱,沿著原路快速返回。一路上,实验室深处不断传来结构不堪重负的呻吟和零星的小型爆炸声。这里真的要彻底崩塌了。

当他们终於衝出岩洞,回到相对安全的地面时,天色已近黄昏。运输机按照预定信號前来接应。

將样本维生舱固定在机舱內,数据核心妥善保管。飞机起飞,远离那片隱藏著噩梦的土地。

机舱內,三人都很沉默。陆隱看著监测屏幕上,维生舱內样本那依旧平稳但逐渐缓慢的生命体徵曲线。按照预测,它將在抵达方舟前约十五分钟,归於直线。

他看著,等待著。

就在生命曲线即將滑落至临界点的前一刻,陆隱的导播终端,突然接收到一段极其微弱、直接来自维生舱內样本生命监测模块的、非標准的信號反馈。那不是生理数据,而是一段经过编码的、简短的二进位序列。

陆隱心中一震,立刻在后台进行快速解码。序列很短,解码后是两个词:

“谢谢。警告:伊甸园……蔓延。彼岸……同根。”

信號隨即彻底消失。维生舱的生命监测仪上,心跳曲线拉成一条永恆的直线。

样本,在意识彻底消散前,留下了最后的信息。一句感谢,一句警告。

“伊甸园蔓延。彼岸同根。”

孤星实验室的“记忆伊甸园”协议,与方舟的“彼岸花”项目,同根同源!甚至,“彼岸花”可能就是“伊甸园”的延续、升级或变种!

陆隱猛地抬头,看向窗外。方舟那宏伟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远方的天际线,在夕阳下反射著冰冷的光芒。那光芒之下,隱藏著多少类似的“实验室”?多少沉默的、或被观察著的“样本”?

妹妹陆雨,就在其中一个名为“彼岸花”的项目里。

而他们刚刚,亲手终结了一个“伊甸园”的古老受害者,並带回了可能指向真相核心的数据。

飞机向著方舟平稳飞去。舱內无人说话,但一种沉重而坚定的默契,在三人之间无声流淌。他们触碰到了更深层的黑暗,手中的数据核心,或许不仅是任务物品,也可能是一把钥匙,或者……一枚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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