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铭牌解密

“通知余承东。”李卫东转身，“明天上午我去深圳。另外，联繫工信部、科技部、国资委——不是开会，是谈判。”

“谈判什么？”

“谈一场持久战。”他调出全国半导体產业链地图，“从衬底材料到封装测试，从设备製造到设计软体，全国所有相关企业，愿意加入『自主可控联盟』的，卫东工业提供技术支持和订单保障。不愿意的，我们不勉强。”

“那asml图纸呢？”

“继续攻关。”李卫东看向彼得森的笔记本和林浩然的u盘，“但这是远期目標。眼下三年，我们的突破口在成熟製程——28纳米、14纳米。先把这块阵地守住。”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台积电可以用2纳米卡我们脖子，但只要我们在28纳米做到全球成本最低、產能最大，他们就卡不死。”

这是妥协，也是战略。

在无法突破封锁的领域，先建根据地。

在必须突破封锁的领域，用十年磨一剑的耐心。

陈锋已经调出全国28纳米產能分布图。中芯国际有三条线，华虹有两条，还有十几家中小代工厂——总產能不到台积电的三分之一。

“订单呢？”

“华为、中兴、海康、大疆，所有需要成熟製程晶片的企业。”李卫东说，“只要產品设计不涉及尖端工艺，优先採购国內產能。价格比台积电高，我们补差价。”

这是割肉。卫东工业去年净利润不到三百亿，光刻机研发已经烧掉一百多亿。再补贴晶片產能……

“资金缺口我来想办法。”吴淑贞开口，“正明那个帐户还剩八十多亿美元。当年他说，这笔钱要在最关键的时候用。现在，就是那时候。”

李卫东摇头：“那是国安的经费，不是商业投资。”

“国安的经费，用在保护国家工业安全上，有什么问题？”吴淑贞第一次提高了声音，“正明留这笔钱，不是让你们算帐的，是让你们打仗的！”

她极少失態。三十八年隱姓埋名，她早已习惯把情绪锁在平静的表象下。

此刻那层冰面裂了一道缝。

李卫东沉默良久。

“淑贞阿姨，这笔钱，算卫东工业向国安借的。”他说，“等渡过难关，十倍归还。”

吴淑贞別过脸，没有说话。

窗外，天色將明。

技术组已经列出了首批需要扶持的十七家中小半导体企业，遍布上海、无锡、深圳、成都。

陈锋在会议室白板上写下三个词：

订单。资金。时间。

最后一个被重重圈起来。

因为我们最缺的，从来不是钱，不是技术。

是等得起的耐心。

和在漫长的等待中，不散伙的信念。

屏幕上的老光刻机铭牌还在那里。王守武院士四十五年的心血，刻在方寸之间。

那道未写完的划痕，像一声没能喊出口的遗言。

李卫东合上笔记本。

“开始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