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耀先把烟掐了,开口道:“三儿这话实在。同样是干特课的活,人家那四家,確实比咱们硬实。”

李青云继续往下说:“那就得先看他们怎么干活。”

“第四,摩萨德,1948年掛牌,1951年初真正开张。这几年躥得快,作风猛、出手准、动作快,但主要活跃在西方圈子里。真敢把爪子伸到咱们眼皮底下耍横?照样让他站不稳脚。”

“第三,军情六处,1909年就立了字號,西方最老的对外情报单位。靠密布的暗线、多年经营的间谍网吃饭。为啥能撑这么久?无非两条……熬得久,钱够多。可真刀真枪对上,也就那么回事。不过说实话,咱们普通一线人员碰上他们,大概率要吃亏;真拉出高手过招,胜负还在五五之间。”

“第二,中情局,1947年建制,老妹对外情报的主心骨。全球布局、反间防谍、策反渗透,样样都沾。不客气讲,单兵素质、训练体系、装备补给,甩咱们一大截。除了咱们自己挑出来的尖子,一半人遇上中情局的,基本没还手余地。”

“第一,克格勃,毛熊的安全委员会,外號『老克』。登顶不是吹的……1954年正式定名,前身能一直往上捋到1917年的『契卡』。情报、反谍、內卫、边防全归它管,是毛熊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巔峰期五十余万人,触角伸到三十多个国家。上回在草原上买核资料,我差点栽进去。要不是提前嗅出味儿,又把各路环节压得死紧,早成笑话了……赔了本钱,还丟尽脸面。”

“这次的事难办,根子就两个:第一,咱们內部不少人,对毛熊那边还有旧情、有惯性、有念想;第二,中情局和老克,这次联手动了手。”

郑耀先一掌拍在桌沿上:“二哥、三哥,咱们真是老嘍!三儿这一句点透,我才算咂摸出味儿来……可不是这么回事嘛!”

李镇海点点头:“我也没比你强多少。病灶找著了,药方就好开了。莓果、鬼子、大鼻子,当年谁没跟他们掰过腕子?这回,该轮到咱们坐回主位了。”

郑耀先又说:“二哥,这帮人不好啃。真要动真格的,主力还得靠咱们自己的尖刀。我带的第一批学员能顶一阵,但別指望他们打出多大动静。”

李镇海笑了一下:“这次敢闯进来闹事的,必是中情局和老克的精锐。寻常角色没这胆子,也没这本事。你那第一批学员,全是新苗子,能站住脚,就是功劳。”

“话说回来,老六,第二批学员快结业了,第三批也得赶紧推上去。人手缺口,一天比一天紧。”

郑耀先苦笑:“二哥,不是不想补,是真没人了。咱们自己能打的,早填进去了;上面临时拨下来一批,两届加起来才八百出头。真让他们独当一面?还得再磨两年。”

李镇海嘆了口气:“练吧,有苗不愁长。只是……未来十年,上面不会再往咱们这儿调新人了。只能等下一茬年轻人长起来。”

“明天我去见先生,不行就从各部队抽人。总不能人家动輒几万几十万,咱们连五千人都凑不齐……还干个什么劲?”

话音落,屋里静了片刻。

李镇江忽然转向李青云:“老侄儿,你那边还有没动的人手没?第三届学员,让六叔帮你带一带?”

李青云摇头:“我那儿也空了。留下的那点人,是最后的底牌,动不得。我已经让明安著手招人,六叔要是得空,就帮我训一训。”

“训出来的人,一部分留在安全部,另一部分我得往外派……关勇、舒穆禄、额尔赫那边,人还得加。”

三人心里清楚他外面的摊子铺得多大,便不再多问,各自盘算起从哪挖几个能扛事的老兵、熟手来。

李青云话锋一转:“爸,红星轧钢厂现在跟筛子似的,特务进出比厂里工人还熟门熟路。柱子哥没跟您报过?”

李镇海笑著摆摆手:“瞧瞧,这孩子又上火了。”

“柱子前后报了三四趟,急得直跺脚。但红星轧钢厂你別碰,装作一无所知就行。”

李青云一怔,没立刻接上话。

李镇江端起酒碗,笑了笑:“老侄儿,这步棋,你爸怎么落子的,你还摸不著门?”

“早跟你聂爷爷合计妥了……轧钢厂的人一个不动,反倒要把那些身份模糊的、或是已经坐实的『那边来的人』,全调过去。让他们自己扎堆、对眼、扯皮、较劲。说不定哪天就撞出点响动来。”

李青云眨了眨眼,转头看向父亲:“爸,您这是在厂里养群蛇啊……真不怕哪天咬穿了篱笆?”

李镇海把筷子往桌上一搁,笑得轻鬆:“咬穿了?那就一併收拾。多大点事。”

“他们不是满世界打听咱们眼下能造什么、会造什么吗?索性腾个地方,让他们看个够。”

李镇江仰脖干尽碗中酒,起身拍了拍衣襟:“不喝了,回去眯一会儿。明儿怎么收拾那帮人,得好好盘盘。”

李镇海和郑耀先也站起身:“你们哥仨慢喝,我们先撤。”

三位长辈一走,屋子里静了半拍。李青云转向两位兄长:“力哥,刀哥,族里存粮的事,你们办妥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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